第六天晚上,他敲门了。
沈鸢正在灯下缝补衣裳——袖子在搬药材的时候被木箱刮了一道口子,不缝的话明天没法穿。她听见敲门声,放下针线,起身开门。郑德茂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,月光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,像一层薄霜。
“还没睡?”
“没。缝衣裳。”
郑德茂把食盒递给她。“厨房剩的,倒掉可惜。”
沈鸢接过食盒,打开。里面是一碗银耳莲子羹,还冒着热气。她抬头看了看郑德茂,他没有要走的意思,站在那里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那张简陋的稻草铺上。
“姑娘,你住得惯吗?”
“住得惯。”
“柴房潮湿,你一个姑娘家,住久了得病。”
沈鸢低下头,没有接话。郑德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走出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姑娘,你来枫桥镇,真的只是投亲?”
沈鸢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食盒的提手。沉默了片刻,她的声音很轻:“郑先生,您为什么这么问?”
郑德茂没有回答,走了。
沈鸢关上门,把那碗银耳莲子羹放在地上,坐回稻草铺上,拿起针线继续缝。手指有些抖,不是怕,是紧张。郑德茂那句话,“只是投亲”,说明他对她的来历起了疑心。不是今天起的,是第一天就起了。他在观察她,就像她在观察他。
这是一盘棋。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走错那一步。
沈鸢缝好了袖子,把衣裳叠好放在枕头边,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。羹已经凉了,甜味淡淡的,莲子煮得软烂,入口即化。她把碗放下,吹灭了灯。
第七天,楚衍又来了药铺。
这一次他没有拿药方,直接走到柜台前,对郑德茂说:“郑先生,上回那个治失眠的方子,再抓几副。吃完了,睡得比之前好了一些。”
郑德茂点了点头,转身去抓药。抓好了,包好,递给他。
楚衍接过药包,没有马上走,而是站在柜台前看了看铺子里摆着的药材样品。他拿起一块当归,翻来覆去看了看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这当归不错。”
郑德茂看了他一眼。“客官懂药材?”
“不懂。走南闯北,身上常备些药,看多了就认得几样。”楚衍放下当归,拍了拍手上的药屑,“郑先生,这镇子上有没有什么干净些的客栈?我住的那家,吵得很,夜里睡不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