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他说,“矿底下不让见明火,烧纸怕起瓦斯。但有比烧纸更体面的送法——用矿脉自己的石头,让它顺着矿道吹出去,就算是一口气,陪他走到井口。老夫的儿子在矿井里走了三十年,今天终于能陪他走一回。”
他将石片缓缓收入怀中,拍了拍胸口的衣襟,像是在拍一个晚辈的肩膀。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凡,幽绿色的眼睛被泪水洗过,反而比之前更亮了。
“金鳞蟒呢?”
“我过了它的试炼,它带我来这里。”
“它还在里面?”
“在外面。矿道里。”
狼骨点了点头,似乎在考虑什么。他将假肢的五指一根一根收拢握紧,庚金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脆响。然后他朝塌方豁口迈出一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陈凡一眼。
“老夫想进去看看。”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在征求同意,更像是在跟自己的假肢商量——跟那截用独子最后一块太白精金打造的假肢商量,“跟儿子说几句话。不多,就几句。”
陈凡没有拦他。他只是在狼骨弯腰钻进那个只有半人高的塌方豁口时,将一股五行化生之力不动声色地附在狼骨的衣襟上,沿着三十年前的矿难废墟往里走。每走一步,假肢上的庚金关节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,像是在跟沿途的矿石打招呼,也像是在告诉那个蜷缩在空洞角落里的少年——是爹来了。不是梦,不是幻觉,不是矿难后遗症。是爹拄着用他第一块太白精金打的假肢,自己走进来了。
塌方区尽头。空洞。
狼骨在骸骨面前停下来。他缓缓蹲下身,假肢撑在地上,右膝重重磕在矿渣上。碎石硌进膝盖他浑然不觉,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拂去骸骨肩胛骨上积了三十年的矿尘。矿尘很细很轻,手指一碰就扬起来,在火把的微光里飘浮,像一群在黑暗中等了太久太久终于有人来看望的灰尘。
“爹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但平静,像每天下工回家推开木门时说的那同一句家常话。然后他没有再说别的话。没有哭,没有嚎,没有说“三十年你怎么不出来”——他只是在骸骨旁边坐下来,把假肢和真手都搭在膝盖上,做了一个老矿工最习惯的姿势。他以前下工回家就坐在门口石墩上,拿一块煤精刻东西,儿子蹲在旁边看。今天他坐在儿子旁边,把兜里最后一块煤精拿出来。那块煤精已经刻完了,是儿子的侧脸。他端详了片刻,把煤精放在少年骸骨的肋骨之间,靠近心脏的位置。然后他拿起旁边那块指甲盖大小、石皮还在的太白精金原矿,对着火把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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