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‘你冷吗’。你跳了不知道多少年,还要跳不知道多少年。
谢谢你一直跳。
祝我们继续跳。
我们”
他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。一百六十一封了。他打算写一万封。不是因为他有话说,是因为他在跳。跳,就要写。写了,就是存在。
龙宫基地,第八层。
方舟站在黑色门前,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。崔海生的心跳,通过折叠舱,传到了龙宫第八层。第一个文明在听。他们听出了那个心跳——不是人类的,是“海的心是红的”。那个心跳里,有海的声音,有风的声音,有渔船的声音。有崔宇光小时候趴在父亲胸口上的声音。
“我们听见了。” 第一个文明说。
“听见什么?”
“他的心跳。‘海的心是红的’。他在说:海不冷。海是红的。红是暖的。”
方舟把手贴在门上。门是烫的。第一个文明的心,从冷到不冷,从不冷到暖,从暖到热,从热到烫。烫,是因为感动。感动,是因为崔海生把心跳留给了他们。
“你们会记住他吗?”
“会。永远。我们的心,记住了他的心跳。我们的心,会一直跳着他的节奏。咚,咚,咚。‘海的心是红的’。”
方舟点了点头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门说。
贵州,天眼。
老钟坐在控制室里,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。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——不是“我们”,不是“心跳”,是“一直在”。崔海生的心跳,崔宇光的心跳,第一个文明的心跳,第零个文明的心跳,第负一个文明的心跳,空的心跳。所有的心跳,同时跳动,同一个频率。咚,咚,咚。不是八十亿个,是无数个。无数个“在”,汇成一条河。河从天眼流过,从折叠舱流过,从宇宙流过。
“老钟叔。”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老钟没有回头。“小苏啊。”
苏小棠走进控制室,手里没有提水果。她今天又忘了。
“老钟叔,你听见了吗?‘一直在’。”
“听见了。咚,咚,咚。”
“谁在跳?”
“所有人。所有存在。所有在‘我们’里面的。”
苏小棠坐到老钟旁边,看着CRT屏幕上跳动的波形。
“老钟叔,你说,‘一直在’会停吗?”
老钟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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