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周安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,“明日陛下登门,见府中朴素恭谨,或许不会深究。”
周宗抬起眼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让周安心里发毛。
“你以为陛下是来查账的?”
周宗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间密室鸦雀无声,“他是来定规矩的。”
“烧账册、散私兵、收摆件……这些是咱们该做的,却不是陛下在乎的。”
“陛下在乎的是周家的态度,周家是江南顶级勋贵,周家今日的立场,便是全江南士族明日的标杆。”
他站起身来,历经两朝沉浮的目光从每一个族人脸上扫过。
“陛下今日在滕王阁不杀一人、不办一官、不纠一弊,不是宽容,是给所有世家最后一次主动归顺的机会。”
“日圣驾登门,若我周氏心存侥幸、遮掩推诿……陛下当场立威,周氏便是江南第一个倾覆的顶级门阀。”
“若我周氏主动认错、主动归政、主动拥护新政……以周氏在江南的地位,带头臣服,带头破除门第私弊,便可替陛下稳住整个江南士族圈层。”
“陛下必会留周氏体面、保周氏根基、予周氏新朝席位。”
“第一,周氏率先公开拥护五途分科取士新政,废除门第偏见,支持寒门入仕,支持百业登堂。”
“第二,周氏主动承诺放弃私占公水、公圩、公滩利益,自愿规整名下滨湖私田私堰,绝不阻挠朝廷水利农政整治。”
“第三,周氏彻底斩断旧朝官绅私弊,往后绝不贿赂官吏、绝不串联士族、绝不垄断商贸物产,谨遵新朝法度。”
“第四……”他的目光变得格外沉凝,“我周宗明日亲自向陛下表态:愿以周氏百年声望,带头劝诫江南所有门阀。”
“不反新政、不阻清查、安分守族、效忠新朝。”
“列祖列宗在上,非是子孙不孝,是时代变了。”
“旧日世家靠门第、靠人脉、靠私田、靠官绅勾结立足,往后天下靠实干、靠公心、靠法度、靠朝廷任免。”
“旧路走不通了,不如体面退场。”
与此同时,豫章胡氏的本家密室灯火也亮到了深夜。
胡氏扎根洪州三百年,把持文教乡望与大半城郊良田,人脉盘根最深、旧弊最多、私田最广,与州县官吏勾连最密。
此刻家主胡崇文面色灰白,一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盏齐齐一跳。
“今日滕王阁之事,老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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