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废墟的最高点,一处还没完全倒塌的墙角。
他把竹竿插进去,用碎砖压住根部,又找了一根绳子,把竹竿绑在墙垛上。
白布在风中展开,猎猎作响。
林奕站在城楼最高处,向北望去。
北方的天际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云还是烟尘。
官道像一条黄色的带子,从北边延伸过来,一直延伸到城下。
官道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移动的黑点,一个,几个,几十个。
他们在往南面挪动,往郓城的方向走。
林奕的手握紧了城垛上的砖石,砖石粗糙,硌得手心生疼,他没有松手。
“来吧……越多越好。”
他无比期待,也期待第二天系统奖励更多的粮食。
乱世有了粮食,流民将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。
天福七年六月十八日,郓城城头那面写着收容流民的白布挂起来的第一天,进城流动人口十一人。
次日,流入五十三人。
第三日,流入一百二十人。
许砚之的登记册越来越厚,县仓里的麻袋越堆越高。
城墙上的豁口一处一处被补上,废墟里的木料一堆一堆被归拢。
没有人问粮食从哪里来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,有粥喝就够了。
至于粥从哪儿来的,没有人关心。
也许有人心里嘀咕过,但他们很快选择了闭嘴,因为闭嘴有粥喝,张嘴追问,万一粥没了呢?
只有许砚之,在每个深夜,等所有人都睡了,会独自走到县仓门口,站在那里看着里面越堆越多的麻袋。
他从不进去,也不记账,关于粮食的账,林奕让他记,他只写收入和支出,从来不写来源。
他不想知道来源。
……
第五天,郓城下雨了。
不是倾盆大雨,是那种细密绵长的冷雨。
雨从凌晨开始下,到天亮时还没有停的意思。
城门洞里的大锅被雨淋得直冒白汽,火苗挣扎了几下,险些熄灭。
林奕让人把锅搬进了城门内侧的一间空屋里,那是原来守城兵卒的值房,屋顶还算完整,勉强能遮雨。
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。
老妪说得没错,契丹这次南下,规模比往年都大。
北边的村子被一扫而空,逃出来的人沿着官道往南涌,像被捣毁了巢穴的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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