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缝隙,一步步蹬墙而上,全然不顾双手被磨得血肉模糊。
终于,有元兵率先攀上城头。
一名蒙古什长浑身是伤,嘶吼着翻上垛口,弯刀刚举起,就被两名宋军士卒死死按住。一人抱住他双腿,一人挥刀狂砍其脖颈,鲜血喷涌,尸首被直接扔下城头。
可一人倒下,十人又攀了上来。
城头瞬间陷入贴身肉搏、寸垛必争的绝境。
宋军守卒与元兵扭打在一处,甲胄碰撞、兵刃交击、嘶吼怒骂、濒死惨嚎,混着炮声、鼓声、江涛声,震得人耳膜欲裂。
这里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,只有最原始的厮杀。
你砍我一刀,我捅你一枪;你把我推下城头,我就拽着你一起同归于尽。
一名年轻宋军士卒,被元兵弯刀砍中小腹,肠子外露,却死死抱住对方双腿,用尽最后力气嘶吼,让同伴快斩;一名中年老卒,双目被箭射瞎,依旧凭着声音,挥刀乱砍,直到被数柄弯刀贯穿胸膛,才轰然倒地。
垛口被元军夺走,宋军立刻反扑;一段城头被冲破,预备队即刻顶上。
每一寸城墙,都在反复易手;每一块青砖,都被鲜血浸透。
吕文德看着城头不断出现的破口,须发皆张,对着亲卫厉声喝道:
“把我的卫队派上去!把帅府亲军全数压上去!”
“哪个垛口丢了,就给我夺回来!夺不回来,提头来见!”
亲卫统领浑身一震,急声阻拦:
“大帅!亲军是您最后的护卫,是全城督战底线,全数压上,您身边就空了!”
“空了又如何!”
吕文德猛地拔出佩剑,剑锋直指城下元军,吼声震彻全城:
“城都要没了,我要护卫何用!”
“今日我吕文德,与襄樊共存亡!亲军不上,谁上!”
“遵令!”
数百帅府亲军,个个披重甲、持利刃,直奔城头最凶险之处。
这支最后的精锐一入场,原本摇摇欲坠的城头防线,瞬间稳住阵脚。
亲军个个悍勇,结阵反扑,刀砍枪刺,将攀上城头的元兵尽数清剿,夺回失守垛口,把后续攀城的元兵,硬生生逼回墙面之下。
江面之上,张荣实看得目眦欲裂。
他万万没想到,宋军已经被轰得城破堞塌,竟还能死战不退,非但没崩,反倒越杀越勇。
“火攻!放火箭!烧他们城头!烧他们盾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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