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上,马蹄踏碎冰雪,笑声震彻云霄。那时的阔端,沉稳可靠,总在他遇到难题时默默相助,替他挡下长辈的责备,陪他啃食冰冷的肉干,在篝火旁分享彼此的心事。他曾以为,血脉相连的兄弟,便是此生最坚实的依靠。登基为汗后,他依旧将这位兄长视作最信任的人,凡事必先与阔端商议,视其如左膀右臂,从未有过半分猜忌。
可如今,就连这位与他一同长大、并肩作战的兄长,也满心愧疚地自责,他心中又痛又怒,痛的是兄弟间因乱世隔阂,怒的是拔都之流阴狠狡诈,竟让兄弟二人苦心经营的一切,毁于一旦。
“孤家寡人,原来这便是大汗的滋味……”贵由轻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苦涩。这至高无上的汗位,不是荣耀,不是权势,而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,将他牢牢困住,让他举步维艰。身边的宗室,要么心怀异心,要么隔岸观火;朝中的臣子,大多明哲保身,敢直言进谏、实心办事者寥寥无几。他就像一个孤军奋战的战士,独自守着这座危城,独自扛着万里江山,前路漫漫,皆是荆棘,身后无路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。
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内侍总管捧着一碗滚烫的姜茶,轻手轻脚走入,躬身道:“大汗,夜深天寒,您已彻夜未眠,歇息片刻吧,喝碗姜茶暖暖身子。”
贵由回头,看向这位自年少时便随侍左右的老内侍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,随即又被凝重取代。他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门外,沉声道:“不必了,茶放下即可。眼下局势危急,朕哪有心思歇息。阔端兄长与耶律大人,还在宫外候旨吗?”
“回大汗,阔端亲王与耶律大人一直在殿外偏殿等候,不敢离去,随时听候大汗吩咐。”内侍总管躬身回话,看着贵由憔悴枯槁的面容,眼下浓重的青黑,眼底密布的血丝,心中满是心疼,却又不敢多言。
贵由微微点头,沉声道:“传二人入殿。”
不多时,阔端与耶律楚材披着满身风雪,快步走入御书房。阔端一身青色铁甲,外罩的狐裘大氅早已被雪水浸透,贴在身上结了一层薄冰,发丝上还挂着未融化的雪沫,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愧疚。他进门便欲跪地请罪,膝盖刚弯,便被贵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。
“兄长!”贵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双手紧紧攥着阔端的手臂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“你这是做什么!此事与你何干?是朕太过天真,以为几句宗族情谊便能化解数十年猜忌,是朕低估了拔都的阴狠,与你毫无干系!”
阔端看着贵由布满血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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