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天台上的风突然停了。
篮球声远了,喧闹声远了,连阳光都好像静止了。世界缩成这个角落,缩成他捧着她脸的手,缩成她抵在他胸口的心跳,缩成两句交叠的呼吸。
“所以,”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,距离近到睫毛能互相扫到,“现在,能交往了吗?不是协议,不是暧昧期,是…男朋友那种。”
林初夏看着他。看着他发红的眼眶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,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,看着这个用三年时间、一百多个红点、一本写满心事的黑皮本子、和无数个“刚好38厘米”的巧合,才敢问出这句话的少年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,很轻地,吻了一下他的嘴角。
一触即分。
但陆言枫的世界,在那0.5秒里,天旋地转。
“这是…答案吗?”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定金。”她把脸埋回他肩膀,声音闷在他衬衫里,但带着笑,“正式交往要等…等我想好怎么跟我妈说,怎么跟陈老师说,怎么…怎么把你介绍给那个,十五岁在台上同手同脚的小林初夏。”
陆言枫笑了。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、很傻、很亮、像终于等到夏天的蝉鸣一样的笑。
他重新抱紧她,抱得很紧,紧到能感觉到彼此肋骨的形状,紧到分不清谁的眼泪还在流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等多久都行。”
“但定金不退。”
“嗯,不退。”
天台上,夕阳开始往下落。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能覆盖那张铺满红点的地图,覆盖那本写满心事的黑皮本,覆盖这三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、但早已震耳欲聋的——
我喜欢你。
3
放学后,拾光书店。
老店主在柜台后打盹,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《锁麟囊》。陆言枫推门进去时,风铃晃了三下。
林初夏已经在老位置了,面前摊着物理错题本,但笔帽没拔,显然走神很久。看见他,她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——天台那个吻,虽然只有一秒,但后遗症还在。
“爷爷。”陆言枫把书包放桌上,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,“您上回说缺本《飞鸟集》,我带了新的。”
老人睁开眼,眯着看了看书脊,笑出满脸褶子:“哎哟,还记得我这老头子要啥。”他接过书,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两下,忽然看向他俩,“吵架那对小鸳鸯,和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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