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还不如死了呢!
郭二将赵如构扶进偏厅的榻上,手忙脚乱地倒了水想往他嘴里灌,可赵如构牙关紧咬,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衣襟。他的脸色灰败得吓人,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绀,呼吸又浅又急,像是一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鱼正在岸上徒劳地扑腾。
郭二急得满头大汗,回头冲着门外喊:“找大夫了吗?快去请大夫!”
门外有个小厮应了一声,脚步声匆匆远去了。郭二跪在榻边,攥着赵如构那只冰凉的手,眼眶红得像兔子,嘴里碎碎念着“陛下您醒醒”“您别吓属下”。赵王和韩王站在门口,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身影,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。
过了约莫两刻钟,赵如构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。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涣散地望了一会儿头顶的房梁,然后慢慢地、吃力地偏过头来看向榻边那张焦急的面孔,嘴唇动了几下,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快要熄灭的烛火:“朕……朕还没死……”
郭二连连点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陛下没死!陛下活着!您一定要撑住!”
赵如构的目光越过郭二的肩头落在门口那两道身影上,看着赵王和韩王那张复杂而尴尬的面孔,看着他们袖中那份被血洇湿的邸报边缘,忽然觉得无比荒诞。
他辛辛苦苦从紫禁城跑出来,经历了被当成和尚、乞丐、骗子,经历了偷供品、杀村妇、被人追打,经历了皇陵中的背叛和算计,好不容易逃到了山西,以为自己终于能重新站稳脚跟了。
可魏无忌比他快了一步。比他快了很多步!
已经替他把葬礼办完了。连新皇帝的年号都拟好了。他赵如构从这一刻起,在法理上已经是个不存在的死人了。一个“已故”的皇帝,即便活着站在山西的城池里,又能有多少人愿意追随?那些藩王和巡抚接到他的勤王书信时,第一反应会是“陛下活着,快来帮我”,还是“这是哪里来的狂徒冒充先帝行骗”?
他闭上眼,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。
偏厅里安静了很久。赵王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,在榻边不远的地方站定,声音带着一种被现实压弯了腰的疲惫和无奈:
“陛下……您打算怎么办?”
赵如构没有睁开眼。他攥着那团皱巴巴的邸报,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又昏过去了,才听到他用一种沙哑的、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声音缓缓说了一句:
“朕……还活着。只要还活着,就有机会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