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是从孟伯那本《深夜值日规则》手抄本里抄出来的旧句,字很淡,边上还有早年学生批注留下的红笔圈痕。许沉接过来看,纸条最上面写的是:`门认位置,不认理由;位认名单,不认活人。若想停门,先让它分不清今夜究竟该收人,还是该交还旧人。`
程野立刻明白了:“你想反过来逼它先认周栩?”
“不是认,是让它承认周栩还没彻底交干净。”林见夏低声说,“只要它还承认旧位里有残存的人,就没法顺理成章收新的替位。因为一旦收新,就等于默认旧位已经完全完成交接。我们得把‘旧人还在’这件事先钉死。”
许沉胸口微微一震。
这思路他之前不是没想过,可一直停在一种非常模糊的直觉上。直到这一刻,他才第一次明白“不要替我”这四个字为什么会在教室里被写出来。那不只是周栩残留的求救,更是一句真正能对规则形成卡顿的话:旧位里的人还没彻底被磨掉,所以替位条件并不完备。只要这点成立,封锁教室就算再想往外收人,也必须先处理旧位里那个没被吞净的人。
可问题是,怎么让门承认?
林见夏显然已经在路上想过。她把旧纸条摊开,按顺序分给许沉和程野,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粉笔——不是普通教室里那种白粉笔,而是实验楼准备室才会用的标记粉笔,颜色偏暗,像干了的血。孟伯看到那根粉笔,眼皮重重一跳:“你从哪儿拿的?”
“你上次不让我们继续往化学室走,我就知道那边一定有能碰门的东西。”林见夏声音很平,“这不是用来画题的,是旧实验楼做危险品标签的。以前夜间竞赛班有化学实验,凡是不能直接碰、不能直接搬、不能默认签收的东西,都要先拿红粉笔在外包装上写一句‘暂不交接’。”
许沉怔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门想交接位,我们就先给它打上‘暂不交接’。”林见夏说,“它不一定完全吃这一套,但只要门里那套规则真是从学校夜间管理里长出来的,它就不可能无视这种旧标签。它就算不认人,也会认流程。”
他们没有再犹豫,直接回到门前。
这一回,许沉第一次站到了铁链正前方。隔着那扇门,他几乎能感觉到里面那间并不存在的考场正安安静静等着他坐进去。锁孔仍在极缓地转,像里面那把看不见的钥匙还插着,只差再往前一点,就能把门真的拧开。铁链没有完全绷直,其中一截明显松着,刚好留出一种近乎诱惑的错觉:仿佛你只要伸手扶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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