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套。
“大人,他们来了。”莱财压低声音,牙齿打着颤。
刘源没转头。这地方离滦阳堡二十里,两边是陡坡,中间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得下三四匹马并排走。《乱世书》给出的地形图里,这是唯一的生门。
平原上和建州女真的铁甲骑兵对冲?那是找死。一百七十个步卒,真到了开阔地,人家一个冲锋就能踩成肉泥。
得把马速降下来。把这群畜生塞进罐头里打。
峡谷北口传来杂乱的马蹄声。张青带着十个老兵,骑着堡里仅有的几匹瘦骨嶙峋的劣马,正连滚带爬地往峡谷里冲。头盔丢了几个,张青背上还插着半截没箭羽的木杆,演得极真。
“快!快进去!”张青粗着嗓子吼。
刘源紧紧盯着张青身后。
地平线上涌出一片黑色的潮水。蹄声如雷,震得崖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。一百多名披着厚重铁甲的后金骑兵,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狼,死死咬在张青屁股后面。
领头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,头上没戴头盔,留着金钱鼠尾,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。
后金牛录额真,达尔汉。
距离不到两百步。达尔汉身边的副将猛地拉住缰绳,马匹人立而起。
“主子!地形太窄,恐有埋伏!”副将大喊。
达尔汉反手就是一马鞭,抽得副将脸上瞬间肿起一条血印。
“埋伏?明狗的胆子早被主子爷们吓破了!他们敢出堡?”达尔汉狂笑起来,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镔铁连枷,“碾过去!把这几个南朝两脚羊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!”
马蹄再次翻滚,百名精骑根本没减速,直接一头扎进了一线峡。
狂妄。刘源在心里冷笑。这群鞑子顺风仗打得太多了,真以为大明边军全是见着他们就下跪的软骨头。
一百步。五十步。三十步。
整个牛录已经完全陷入了峡谷腹地。两侧崖壁逼仄,战马挤在一起,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。
就是现在。
刘源拔开火折子,猛吹一口气,火星凑到雪地里一根浸了油的引线上。
嗤——
火线像毒蛇一样窜下崖壁,钻进谷底的积雪中。
“捂耳朵!”刘源厉声喝道。
轰!轰!轰!
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狭窄的谷底炸开。埋在雪下的三个大号火药包同时引爆,气浪掀起漫天黑雪和碎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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