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被它扎到的感觉,就像烧化的塑料滴在皮肤上,先是尖锐的刺痛,然后变成一阵一阵的灼烧感,火辣辣地往骨头里钻。农村的土办法是找到那只肇事的刺毛虫,把它体内的液体挤出来涂在伤口上——那种液体是透明的,黏糊糊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。涂上去的瞬间,刺痛会稍微缓解,但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还是会持续好一阵子。我们管这叫“以毒攻毒”,也不知道有没有科学道理,反正谁被扎了,谁就得自己去找虫子报仇。
那次,老爷爷突然杀了回来。他大概是去镇上买了包烟,前后不过二十分钟。我们谁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。他远远地看见树上有个人影,立刻暴跳如雷,抄起门后的扫把就冲了过来。他的腿脚其实不太好,跑起来一瘸一拐的,但那股气势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,让人不敢小看。爬在树上的我成了瓮中之鳖——树下的小伙伴一哄而散,跑得比兔子还快,只剩下我一个人骑在树杈上,上也不是,下也不是。老爷爷举着扫把在树下骂,唾沫星子飞溅,我抱着树干不敢动弹,腿在发抖,枣子还在往下掉,有一颗正好砸在我头上,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捡了。
农村上了年纪的人,喜欢养几只猫狗,种一些花果。我们村里有一位大爷,种植了一大片葡萄树。那葡萄园用竹竿和铁丝搭成架子,葡萄藤爬满了整个架子,夏天的时候,架子下面阴凉得像一个绿色的隧道。葡萄一串串地垂下来,绿的、紫的,上面还挂着一层白霜,看着就流口水。有一天,我们全村的小孩组队——大概有七八个人,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——准备对那片葡萄下黑手。大家分好工:身手好的负责上树采摘,手脚麻利的负责装袋,眼睛尖的负责望风。我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各自领了任务,然后悄悄出发。
葡萄园的路途经奶牛场。奶牛场的气味很重,混合着草料、牛粪和泥土的味道,远远就能闻到。我们三三两两地走着,尽量不引起注意,但一群孩子凑在一起,怎么可能安静?我们小声地笑,小声地说话,像一群小土匪。经过奶牛场的时候,我们决定抄近路,跨过奶牛的蓄粪沟。那沟大概有一米多宽,平时我们都能跳过去。但有两个小伙伴不知道是被绊了一下还是没站稳,“扑通”“扑通”两声,先后摔了进去。那沟里积着半米深的牛粪和污水,黑乎乎的,冒着泡。他们两个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,从头到脚全是粪便,头发上、脸上、衣服上,无一幸免。那味道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像是把全世界的臭味浓缩在了一起。我们愣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笑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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