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里,上面盖着木盖,木盖上压着石头。酸味从盖子缝隙里飘出来,酸得月华嘴里冒口水。
他三天没吃上一顿正经饭了。
“别偷吃。”刘大爷站在他身后,声音还是那样沙哑,“生的,吃了拉肚子。”
月华把口水咽回去。
“我没想吃。”
“你咽口水了。”
“……我帮你搬。”
第二趟,月华带着赵铁山和陆沉一起下去。三个人像老鼠搬家一样,把酸菜从缸里捞出来,装进王秀兰编的塑料布篮子里,一篮一篮地往山上扛。
酸菜很重。泡在水里的白菜,一篮子少说有二十斤。三个人每人扛一篮,走一个小时的山路,中途歇了三次。
陆沉的肩膀上磨出了血泡。他把篮子放下的时候,酸菜水顺着手臂往下流,腌得伤口生疼。
“这他妈比打丧尸还累。”他说。
赵铁山没说话。他把篮子扛在肩上,一手扶着篮子,一手攥着他的石头。走了两趟,一句话没说。
第三趟,搬腊肉、大米、猪油。
腊肉挂在房梁上,熏得黑乎乎的,硬得像木板。刘大爷用菜刀砍成几段,用报纸包好,塞进篮子里。
大米用蛇皮袋装着,五十斤,赵铁山一个人扛了。
猪油坛子不大,陆沉抱着走,一路上小心翼翼,像抱了个炸弹。
刘大爷的老伴被月华用门板抬上了山。
门板是从刘大爷家的床上拆下来的。月华把老太太从床上挪到门板上,用床单把她固定住,赵铁山抬一头,月华抬另一头。
老太太全程没说话。她的眼睛是睁着的,浑浊的,但能看见东西。她看着月华,看着赵铁山,看着天上的五个光团,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迷茫,只有一种月华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像认命。但又不太像。
刘大爷跟在门板后面,手里握着那把锈菜刀,背上背着一个布包,里面是他和老伴的全部家当——几件换洗衣服,一本发黄的相册,一把梳子。
石犬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它不认识路,但它知道“往前走”。月华只要朝它挥一下手,它就迈着顿挫的石头步子往前走,不需要人催,不需要人带。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它会停下来,等月华指示。
月华觉得石犬越来越不像狗了。
狗不会这样。
石犬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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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走到半路的时候出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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