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马场的晨光,带着未散的血腥气。
经过一夜收拾,栅栏内外的尸体大多已抬走掩埋,可地面上大片深褐发黑的血迹,怎么冲刷都留得死死的,踩上去依旧发黏。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味、烟火味、马汗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嬴策一身半旧铠甲,没来得及换,脸上的血污也只是草草擦了一把,一早就站在马场中央的空地上,看着士兵列队整备。
身边,秦苍已经全副披挂,手里握着调兵令牌,神色凝重。
“将军,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三十辆粮车,外表看全是装满军粮的重车,里面全是干茅草、碎木、火油、硝石,一点就着。”
嬴策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那些排成一列的粮车上。
车轮厚重,布幔盖得严实,远远望去,和真的运粮队没有半分区别。
“押送的士兵呢?”
“挑的都是精锐老卒,会装、能打、跑得快,一看就是普通护卫,不会露馅。”秦苍顿了顿,“就是……将军,这计实在太险。一旦北胡识破,我们这点诱饵,瞬间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嬴策淡淡扫他一眼:
“可汗连输两场,丢了三万多人,西马场叛离,他现在最恨的不是我们,是粮草。
他缺粮,缺马,缺军械,看到我们运粮队,眼睛会红。
他没有理由不咬钩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不远处,拓跋石一身轻便皮甲,带着五千部族骑兵疾驰而来。
马蹄踏在地上,整齐划一,比起昨日慌乱应战,今天明显多了几分底气。
“殿下!”拓跋石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“我部骑兵全部集结完毕,随时可以埋伏青石谷西侧!”
嬴策抬手示意他起身:
“记住你的任务。谷内火起,北胡溃兵往外冲,你只管追杀,不要追太深,防止赫连铁在远处埋伏打你反击。”
拓跋石一怔:“殿下是说……赫连铁可能会在附近观望?”
“他一定会。”嬴策语气肯定,“可汗出兵,他不可能完全不管,一定会派少量轻骑在远处看风向。
我们胜,他就缩回去;我们败,他就出来捡便宜。”
拓跋石心里一寒,暗暗佩服这位主将想得周全,当即抱拳道:“末将谨记!绝不冒进!”
“去吧。”嬴策挥挥手,“天黑之前,我要听到青石谷的捷报。”
“遵令!”
拓跋石不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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