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路往前走,走了一段,看见一座衙门。衙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,张着大嘴,露出锋利的牙齿。他正要进去,忽然从门里窜出一只狼。
那狼通体灰白,眼睛血红,嘴里叼着一只人手,正在嚼。它看见白世昌,停下来,歪着头看他。白世昌吓得腿都软了,往后退了几步。那狼没有扑上来,只是盯着他看,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,慢悠悠地走回了衙门。
白世昌站在门口,犹豫了很久。他想进去看看,但又怕那只狼。最后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衙门里阴森森的,光线昏暗,地上到处是血。他沿着走廊往前走,走到大堂前,推开门,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——不,不是人,是一只狼。那只狼穿着官服,戴着乌纱帽,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案卷,正在审案。它的爪子握着朱笔,在案卷上勾勾画画。旁边站着两个狼衙役,手里拿着水火棍,面目狰狞。
白世昌看着那只狼,忽然觉得它的眉眼有些眼熟。他仔细一看,浑身一震——那狼的眉目,竟和他儿子白甲一模一样。
“甲儿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那只狼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它的眼睛是红的,但红里有一丝黑,黑里有一丝白,白里有一丝……他认不出的东西。那东西像是人性,又像是鬼性,像是他儿子,又像不是。
“爹,”那只狼开口了,声音和白甲一模一样,“你怎么来了?”
白世昌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他指着那只狼,手指在发抖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
白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笑了笑。那笑和从前一样,嘴角弯弯的,但露出来的牙齿是尖的。
“爹,做官就是这样。你不吃人,人就要吃你。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白世昌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白甲的鼻子骂:“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?堂堂正正做人,清清白白做官!你都忘了吗?”
白甲没有说话。它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案卷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它抬起头,看着白世昌,眼睛里的红淡了一些,黑多了一些。
“爹,你说的那些,我都记得。但我做不到。这个世道,清官做不下去。你不贪,别人贪;你清廉,别人害你。我不想害人,但我不想被人害。”
白世昌看着它,心里又疼又恨。他想起小时候的白甲,白白胖胖的,喜欢趴在他膝盖上听故事。他讲包公,讲海瑞,讲那些清官的故事。白甲听得很认真,听完说:“爹,我长大了也要做清官。”他笑了,说:“好,爹等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