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棺材旁边,她握住他的手。凉的,硬的,指节还是那么粗大,但再也不会回握她了。
她把手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。
门缝底下那线光,从灰白变成淡金,从淡金变成昏黄,然后灭了。
天黑了。
她没有开灯。
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每样东西在哪里——床在左边,桌子在右边,灶房在堂屋后面,爷爷的房间在那堵墙后面。
一墙之隔。
以前她半夜醒了,能听见墙那边爷爷翻身的声音,床板吱呀吱呀的,偶尔咳嗽两声,然后一切归于安静。
她就知道,他还在。
她就能继续睡。
现在墙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她把头偏过去,耳朵贴着墙面。凉的,粗糙的,石灰蹭在耳朵上,细细的。
她听着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不放弃,继续听。
听了好久。
久到耳朵被墙面硌得生疼,久到脖子僵了,久到她终于承认——那边不会再有人翻身了,不会再有人咳嗽了。
她慢慢把头收回来。
靠在门板上,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。什么都看不见,但她知道那根房梁在那里,她知道上面挂着灰,她知道那些灰是爷爷够不着。
她忽然想,她有多久没回来过了?墙角的蜘蛛网,窗户上糊的旧报纸,点点滴滴,都透着他一个人的孤寂。
她没回来。
她没时间。
她在忙容氏的事,忙天眼的事,忙北京的赛事,忙燃料的事,忙所有人都在等她的事。
她以为他等得起。
他等不起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她听见院子里有什么声音。
不是人声,是风。风吹过晾衣绳,铁丝晃了一下,吱呀一声。然后铁皮的声响,不知道是哪块瓦片松了,被风掀起来,又落回去。
她想起自己修过那条房梁。
站在梯子上,手里拿着锤子,钉子咬在嘴里,袖子卷到手肘。爷爷在底下扶着梯子,仰着头看她,说:“丫头,你慢点。”
她说:“没事,我能行。”
她修好了。
那根梁再也没漏过水。
现在那根梁还在,住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她低下头,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