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程晋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早就听见了。
他们在门口说的话,她全听见了。从“死者高明德,于昨夜在家中,腹部中刀,失血过多而亡”,到“凶手将高明德迷晕后捅伤,然后放进了棺材里”,到“寿衣不是任何人换的”。每一个字,她都听见了。她没有反应,不是没听见,是在消化。在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咽下去,咽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高澜站在那里,看着棺材里爷爷的脸。
那口棺材。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,她就认出来了。黑漆的,木头的,边角磨得发亮。和那天停在她爷爷床前的那口,一模一样。她不会认错。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,第一眼看到的,不是蓝天,不是白云,不是爷爷慈祥的脸。是这口棺材,停在她爷爷床前,黑漆漆的,像一只张着嘴的野兽。
赵大炮站在门口,满脸横肉,嗓门大得恨不得全村都听见。“厂里知道你快不行了,送来了一口棺材,还有八百块钱补贴……”
那个补贴,后来还是傅征来厂里撑腰,他们才拿出来的。
傅征处理完事情将两人押上车,然后就交给周正去处理了。但周正处理的事情并不只这一件,而是连同那口棺材也一并交给了他去处理。
他还站在门口对傅征敬礼,保证完成任务。
现在棺材又出现在了这里……只能说明周正一直没处理这个事,只是将棺材转走了,换了个地方放而已。
而他和赵大炮……
赵大炮后来在押送的途中逃走了,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是周正的问题,只觉得是赵大炮那个人阴险狡诈趁机逃跑。
难怪傅征他们一直没找到赵大炮的线索。
原来是周正一直在中间做掩护。
后来赵大炮和殷素一起跳进了下水道,殷家倒台,赵大炮也跟着“消失”。他人走了,仇没报……
高澜看着眼前这口棺材,突然就想到。
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……
高澜的眼眶发涩,嘴角一动,手指攥紧了棺材的边缘。
怪不得他们走的难么干脆。
原来是他啊。
周正。
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他。
他可是县农机站的站长,忠厚,老实……
那个从头到尾一直在帮她的人。
带她去修火车,带她去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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