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渐渐亮了。
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铺位上,灰蒙蒙的,像一层薄纱。
高澜睁开眼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,哐当,哐当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她低头——身上盖着一条毯子。
不是她睡前盖的那条。这条更厚,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压在她肩膀下面,裹得很紧,像是有人怕她着凉,趁她睡着后换过的。
她坐起来,把毯子叠好,放在铺位一角。
对面铺上,容承阙还在睡。
他侧躺着,一只手枕在脸下,呼吸很轻很匀。被子拉到胸口,白衬衫的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锁骨。
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。眉头是舒展的,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她看了两秒,收回目光,拿起洗漱用品,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的灯还亮着。
高澜站在洗漱台前,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,碎发散在脸颊两侧,睡眼惺忪的,看着不像平时。
她打开水龙头,弯腰洗了一把脸。冷水激在皮肤上,人清醒了大半。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,碎发别到耳后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镜子里的脸干干净净的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她看了两秒,拿起毛巾擦了擦手,转身往回走。
走廊拐角处,她停住了。
列车长站在那里,正和容承阙说着什么。容承阙背对着她,双手环胸,一米八七的个子,把走廊衬得有些窄。他微微偏着头,听着那人说话,偶尔“嗯”一声,声音不大,低沉,从喉咙里滚出来的。
晨光从车窗外涌进来,落在他肩膀上,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。
高澜站在几步之外,没有动。
她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。
不是第一次见他。不是第一次觉得他好看。但此刻他站在那里的样子——和平时不一样。
平时的容承阙,是清冷的,话少的,不动声色的。往人群中一站,不争不抢,但你一眼就能看到他。
但此刻……
他身上多了一层东西。
不是清冷,是——挺拔。
不是话少,是——不需要说话。
不是不动声色,是——一切尽在掌控。
那种松弛中带着绝对掌控的气场,不是刻意摆出来的。是站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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