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澜没再说话。她的意识往黑暗里沉了沉,又浮上来。她能感觉到车子在开,路不平,但车身很稳。
她不知道要去哪。也没问。不是信任,是没有力气问。
傅征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的脑子里在思考,军区人多眼杂不合适,她现在的状态应付不了任何人。
基地太冷,全是钢铁和柴油的味道,她的脖子刚缝完针,需要的是安静。
容氏的回廊太长,她去了只会想起那团光。
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地方合适。
容承阙名下一处僻静地,没有闲人打扰,连钥匙都用不到,一组数字就能解开的半山别院。
傅征的手指在中控台上按了几下,调出一组数字。方向盘一打,车子拐上了一条约莫只容一辆车通过的小径。
路两边的树密了起来,枝叶交叠,把雨雪挡在了外面。光线暗了,那种被树荫过滤之后的、柔和的沉静。
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。傅征摇下车窗,在门柱的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。铁门无声地滑开。
车道不长,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。不大,但干净。檐下没有灯,没有花,什么都没有,就是一面白墙和一扇深色的木门。
傅征熄了火,侧头看了一眼高澜。她没睡着,眼睛半睁着,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雨幕里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他下了车,走到副驾驶室弯下腰,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。
高澜的身体僵了一下。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傅征没松手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但不是商量。
他抬脚走上台阶,踢开木门——玄关的灯应声亮了,光线是暖黄色的,不刺眼。
他把她抱进客厅,放在沙发上。沙发是深灰色的,布面,很软。高澜陷进去的那一瞬,身体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,不是她想松,是身体不听话了。
傅征蹲下来,替她换鞋。手很大,动作却出奇地轻。
衣柜里有干净的衣服、洗漱用品,柜子里有医药箱。
傅征从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,蹲在她面前,去擦她的脸。毛巾从额头到脸颊,从脸颊到下颌,擦到她眼角的时,她偏了一下头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别动。”
他把她的脸掰正,继续擦。动作不轻不重,像在处理一件不能太用力、但也不能不处理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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