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他的衣服还是那天晚上穿的那件深色工作服,皱巴巴的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。几天没刮胡子,下巴上青乎乎的胡茬冒出来一大片,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。
桌上的饭盒已经空了,馒头吃完了,粥也喝干净了,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,像平时在食堂里吃完饭收拾好等着收走的模样。
傅征把铁皮盖回去,推开铁门。
老杨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他的眼神很复杂。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一个人被关在黑屋子里太久了,终于看见光,但那光太亮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傅征走进去,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,但老郑站在门口,觉得那两米像一道鸿沟,宽得看不见对岸。
“吃了吗?”傅征开口,声音不大,像在问一个老朋友。
老杨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“吃了。”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傅征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烟,抽出一根递给老杨,老杨看着那根烟,手抬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“戒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涩。
傅征没勉强,把那根烟叼在自己嘴里,点上。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下,照出两个人脸上的轮廓,一个平静得像深潭,一个憔悴得像枯木。
他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,把空气搅得更浑浊了。
“少校。”老杨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,“你为什么不审我?”
傅征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你不审我,也不问我,就这么关着我。”老杨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傅征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弹了弹烟灰,语气很平,“急什么?”
老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眶开始泛红。
几天了,他一直在等。
等审讯,等判决,等一个结果。
可傅征什么都不做,每天来一趟,问一句“吃了吗”,坐一会儿,走了,这种等待比任何审讯都折磨人,像钝刀子割肉,一下一下的,不给你个痛快。
他宁愿傅征冲进来揍他一顿,或者把那些证据摔在他面前,一条一条地问他“你认不认”。
可傅征不。
傅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那目光不凶,甚至称得上温和,但老杨觉得,那双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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