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、摆筷子。
动作利利索索的,跟他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、够不着灶台的小丫头重叠在一起,一晃十几年。
“结了就好。”他在桌边坐下,端起粥碗吹了吹。
“嗯。”高澜在他对面坐下,夹了一筷子咸菜,“工人们都挺高兴。”
高明德点点头,喝了一口粥,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“那你呢?”
高澜愣了一下。
“你高兴不?”高明德问,语气随意。
高澜低头喝粥,没回答。
高兴吗?
她说不上来。
尾款追回来了,工资发出去了,老张的伤在好转,厂里的机器又开始转了,事情一件一件地解决,像拆一颗炸弹,线一根一根地剪断,拆完了,也就那样。
但她确实觉得,心安,踏实。
不是那种大功告成的喜悦,是那种“把该做的事做完了”的踏实。像画完一张图纸,最后一笔落下,不用再改了。
“还行。”她最后说了一句。
高明德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,低下头继续喝粥。
粥熬得稠,米粒都开了花,喝起来甜丝丝的,高澜喝了两碗。
饭后,高澜把碗筷刷了。
高明德坐在院子里乘凉,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,蚊子在他脚边嗡嗡地转,他也不在意。
“爷,我去洗个澡。”高澜从屋里拿了换洗的衣服。
“去吧。”高明德摆摆手,“浴池里下午烧了水,这会儿应该还热着。”
浴池在院子最里头,是高明德前些年自己砌的,不大,但够用,高澜把门关上,试了试水温,刚好。
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,把灯光搅得朦朦胧胧的。高澜脱了衣服,慢慢走进水里。
热水没过脚踝、膝盖,一直到腰际,她坐下来,靠在池壁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手腕上的绷带还缠着,她用塑料袋子包好了才下水,这会儿也没拆。就这么看着头顶那片被水汽模糊了的天空。
星星不多,零零散散地挂着。
她闭上眼睛。
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
老赵蹲在墙根底下发抖的样子,
温曼妮签支票时手抖的样子,
老张趴在病床上说“我就是惜才罢了”的样子,
还有傅征在电话里那一声“你有没有事”。
她睁开眼,看着那片模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