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师父骗他那天起。他一直在逃,逃身份,逃责任,逃那个写在他骨头里的名字。可逃到最后,还是站在了这里。
对面那人终于动了。
不是进攻,不是后退,而是缓缓抬起头,看向他。
脸上依旧没表情,可眼睛变了。黑得发沉,像井底的水,照不出光。
“你真以为你能裁决我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板。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。”
“你爹娘护你逃命,是为了让你活,不是让你回来送死。”
“你师父收养你,是为了用你,不是为了教你做人。”
“你现在站在这儿,不是因为你有多正义,是因为你的血在叫,你的骨在响,你根本停不下来。”
他说得慢,一句一句,像刀子往肉里割。
陈墨听着,没反驳。
他说的都是真的。
可那又怎样?
“我知道。”陈墨说,“我知道我是被生下来的棋子,知道我这辈子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算过,知道我连恨谁、救谁、死在哪一天,可能都早就写好了。”
他往前又走一步,脚踩进一片焦黑的木屑里。
“可我现在站在这儿,是我自己走过来的。”
“不是谁推的,也不是血在拉我。”
“是我愿意。”
他抬起烟杆,铜钱轻响,指向对方。
“你犯了罪,我就抓你。你杀了人,我就杀你。你毁了阵,我就修回来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我不装圣人,也不当英雄。我要做的,就是把欠的债,一笔一笔,亲手讨回来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灰烬悬在半空,不动了。
阴险谋士站在原地,灰袍垂落,像一尊石像。
陈墨也没动,就那么举着烟杆,指着他。
两人之间隔着十步远,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。谁先迈过去,谁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陈墨没回头。
他不需要退路。
他右眼还在流血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没擦,也不闭眼。视线有点模糊,但他看得清前面那个人的脸。
他知道这一战打完,他可能活不了。
灵力耗尽,经络破损,铜钱只剩十一枚,烟杆上的封印也松了。他身上每一处都在提醒他:你撑不过三招。
可他站在这儿。
不是因为非得打,是因为——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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