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一片死寂。
李斯的脸在烛光下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扶苏站在门口,没有回头,声音很平静:“你不必现在回答。朕只是想知道。”
他抬脚要走。
“陛下——”李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,颤抖,带着一丝哭腔,“臣……臣愿意说。”
扶苏停下脚步。
李斯挣扎着要起身,扯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扶苏转身回来,按住他:“躺着说。”
李斯躺回去,望着帐顶,眼神空洞。
“那一晚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臣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扶苏在榻边坐下,静静听着。
“先帝是在沙丘行宫驾崩的。”李斯道,“那一日,臣和赵高、胡亥都在。先帝病得很重,但臣没想到会那么快……早上还能说话,傍晚就不行了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。
“先帝临终前,召臣和赵高进去,亲口说:‘朕死后,立扶苏为太子。诏书在朕枕下,尔等拿去,速速发往军中。’”
扶苏的手微微攥紧。
“臣当时应了。”李斯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臣从先帝枕下取出诏书,就是陛下今日看到的那卷帛书。臣想,公子仁厚,若即位,必是明君。臣……臣当时是真心想遵先帝遗命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李斯闭上眼睛,眼角有泪渗出,“赵高把臣拉到他帐中,对臣说:‘李丞相,扶苏若即位,必用蒙恬为相。你呢?你能得到什么?’”
扶苏沉默着。
“臣说:‘臣不求什么,只求大秦安稳。’赵高笑了,他说:‘你不想求什么,但你有没有想过,扶苏会怎么看你?你是先帝旧臣,掌权二十多年,朝中树敌无数。扶苏若用你,怎么安抚那些仇家?若不用你,你一个告老还乡的丞相,能活几天?’”
李斯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臣当时……怕了。”他睁开眼,看着扶苏,眼中满是悔恨,“臣这辈子,杀人太多,得罪人太多。臣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。若陛下不用臣,臣……臣真的活不成。”
扶苏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所以你就帮赵高矫诏?”
李斯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浸入鬓发。
“臣……臣一开始没答应。”他道,“臣回去想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,赵高又来了,他说:‘胡亥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