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,鬼哭峡,巳时初刻。
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压着两侧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山崖,仿佛随时要塌下来。风停了,雪也停了,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大战前的死寂。峡口新加固的木寨上,新火军的战旗在凝固的空气中无力地耷拉着。
石磊站在寨墙的望楼里,身上轻甲覆着一层薄霜,目光如冰,扫视着峡外。在他身后,三百沧浪卫弩手、二百五十长矛手、以及陈默率领的五十人军械队,已各就各位。弩手箭已上弦,长矛手紧握枪杆,军械队的工匠们则死死盯着那两架经过再次加固、炮口斜指前方的“没良心炮”,以及旁边堆放的、引信经过重新调整的“***”和数十支“惊雷箭”。
峡外约一里处,定难军的军阵如同黑压压的潮水,漫过枯黄的草甸。中军是密集的步兵方阵,前排是加装了厚重木板的盾车,数量比上次多了近一倍。两翼是游弋的轻骑,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位于步兵阵后约三百步、那一片沉默肃立的黑色洪流——近八百“铁鹞子”重骑。人马皆披重甲,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如同来自幽冥的怪物。这是李彝玉手中最锋利的刀,前次攻城受挫后一直未曾动用,今日终于拉了出来,目标直指鬼哭峡。
“看旗号,是李彝玉亲自来了。”石磊身边,王铁牛声音发干,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他认得那面绘着狰狞狼头的大纛。
“嗯。”石磊只应了一声,目光却投向敌军阵型侧后,那里有一支约两千人的部队,旗帜与其他定难军略有不同,阵型也松散些——是刘知远部。他们被布置在距离主阵约五百步的侧翼,似乎既是监督,也是预备队。
三天前,韩屿派出的那支二十人小队,携带“惊雷箭”和“障眼火器”,趁夜突袭了刘知远营寨附近的一处定难军哨卡,制造混乱并留下“朔方大军不日即至,顺昌逆亡”的箭书。同时,另一支小队潜入银州城,与守将杨信取得联系,约定了联络信号。刘知远那边至今没有明确回应,但也没有向李彝玉告发,其部按兵不动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低沉而绵长的牛角号声,从定难军阵中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黑潮开始涌动。
“盾车在前,撞令郎随后,缓步推进!”石磊厉声下令,“弩手,听我号令!未有命令,不得发箭!炮队,装填实心弹,目标敌军盾车阵中段,测算距离!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。寨墙上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铠甲兵刃轻微的摩擦声。陈默亲自操持一门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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