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吝啬,仅从极高处那道岩缝漏下,稀薄、朦胧,漫成一片灰白的晕,勉强勾勒出碎石滩的轮廓,却驱不散地下世界固有的、黏稠的阴冷。那艘半埋的朽烂独木舟,那些散落的陶罐残片,那些锈蚀成诡异形状的金属轮廓,静静躺在光与暗的交界处,像被岁月遗忘的尸骸,沉默地诉说着此地曾有的、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苏晓靠在冰凉的岩壁上,喘息未定。掌心的琥珀散发着恒定的温润,持续对抗着地底的阴寒,也持续地、丝丝缕缕地补充着她近乎枯竭的精力,如同即将燃尽的烛芯,被注入一缕微弱却持久的、“灯油”。左肩的伤处传来持续的、钝木的痛,内腑的灼痛也并未减轻,但这片刻的停歇和天光带来的渺茫希望,让她几乎涣散的精神,重新凝聚起一丝锐度。
她目光扫过那堆遗迹,警惕并未因发现同类痕迹而放松。在这诡异凶险的地底,任何前人遗存,都可能意味着资源,更可能意味着未知的风险。
稍作喘息,恢复些力气,她拄着石笋,缓慢挪到那片遗迹前。天光黯淡,琥珀的光芒成为主要的照明。她首先仔细观察那艘独木舟。舟体是整木掏空而成,工艺原始粗犷,但舟体上依稀可见一些用锐器刻画的、早已模糊的纹路,似鱼非鱼,似火非火,与她在“镇渊处”石台上见过的古拙图案有几分神似,但风格更为粗放。独木舟腐朽严重,轻轻一碰,木质便簌簌化为碎屑,显然年代极为久远,绝非凡俗近世之物。
散落的陶罐碎片同样古老,质地粗糙,厚薄不均,表面有手捏的痕迹和简单的“绳纹” 或“划纹” 装饰。苏晓捡起几片较大的,凑到琥珀光芒下细看。碎片内侧有黑色的、“烟炱” 痕迹,似乎曾被用作炊具。一些碎片上,还残留着极淡的、“暗红色” 的矿物颜料绘制的图案残迹,依稀可辨是“火焰” 或“波浪” 的变形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件锈蚀的金属物上。它们几乎已与地面的碎石和氧化物融为一体,勉强能辨出是“凿”、“锛” 一类的工具,还有一件似乎是“短矛” 或“鱼叉” 的头部,但锈蚀得太厉害,难以确定。金属的质地看起来并非精铁,更像是“青铜” 或其他合金,在琥珀光芒下,残留的锈迹呈现出一种“暗绿” 与“褐红” 混杂的诡异色泽。
是上古先民?还是与“镇渊处”那些战士同时代的人?他们为何深入这凶险地底?是为了捕猎那地底蜥蜴般的生物?还是……也与那被镇压的“凶魂”有关?这独木舟,是想利用暗河探索,还是想逃离什么?
疑问萦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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