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浓稠如墨汁,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,唯有掌中琥珀散发出的淡金色光晕,在潮湿的岩壁和幽绿的河面上晕开一小圈温暖的、颤动的孤岛。潺潺水声是这地底世界唯一的吟唱,单调、冰冷,无休无止。苏晓的身影,就在这光晕的包裹下,沿着暗河边缘,向着上游,一步,一步,艰难地跋涉。
每一步,都踏在碎石与水洼间,湿滑,冰冷。每一次落脚,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,尤其是左肩,即便有琥珀持续散发的温润力量对抗着阴寒侵蚀,那被蜥蜴利齿撕裂的肌肉筋骨,每一次细微的晃动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,牙关紧咬,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。胸腹间的内伤更是沉重,如同揣着一块不断摩擦脏腑的粗糙石头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它,带来钝痛与灼热。右臂早已麻木,只是本能地、死死攥着那根绑缚着琥珀的石笋,既是光源,也是支撑她摇摇欲坠身体的拐杖。
腰间,那柄从独木舟暗格中取出的黑色短刃,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,冰凉沉甸甸的触感隔着破烂的衣衫传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沉静的质感。它与掌中琥珀偶尔产生的微弱共鸣,是这无尽黑暗与痛苦跋涉中,除了那抹遥不可及的天光外,唯一让她感到些许“不同”的东西。这东西,连同这暗河,这独木舟残骸,都在指向更久远的时光,指向可能存在的、其他的“路”。
但这路,似乎永无尽头。
离开那片拥有微弱天光的碎石滩后,河道似乎变得更加曲折,岩壁更加逼仄。有时,她需要在仅容侧身的湿滑石棱上挪动,身下是幽深不知几许的暗河,寒气扑面;有时,河道豁然开朗,形成地下空洞,穹顶高悬,钟乳石如林倒悬,在琥珀光芒下投出鬼魅般的影子,水滴从石尖坠落,发出空洞的回响,更添寂静与诡异。空气始终潮湿阴冷,带着矿物与水腥的气味,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腐朽的气息。
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模糊。或许只走了半个时辰,或许已过去大半天。苏晓的意识在剧痛、寒冷、疲惫的轮番侵袭下,渐渐变得昏沉。琥珀散发的温润暖流丝丝缕缕渗入身体,护住心脉,驱散阴寒,却无法治愈重伤,也无法补充她近乎枯竭的体力。她像一架即将散架的破旧木偶,仅凭着一股不熄的求生意志,机械地、麻木地向前挪动。
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栽倒在地时,前方水声似乎发生了一丝变化。
不再是单一的、平缓的潺潺声,而是夹杂了某种“哗啦” 的、水流冲刷在较大障碍物上的声响,以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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