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腊月,长安城内大雪封城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将这座繁华帝都笼在一片肃杀之中。朱雀大街上行人寥寥,唯有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子,拍打在朱红宫墙与青石板路上,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。
城南一处偏僻的书斋内,炭火早已熄灭,只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余温。萧琰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指尖冻得通红,却依旧握着一支狼毫笔,在泛黄的麻纸上静静书写。他生得眉目清俊,鼻梁挺直,唇线分明,一双眼眸似藏着星河,却又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,明明是弱冠之年的书生模样,周身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孤高。
他本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公子,家学渊源,自幼饱读诗书,十三岁便通经史、善诗文,一手楷书更是冠绝乡里,被乡邻誉为 “神童”。本该循着科举之路,入朝为官,光耀门楣,可三年前一场无妄之灾,让萧家满门蒙冤。父亲被构陷通敌,打入天牢,秋后问斩;母亲不堪受辱,自缢于家中;兄长流放边疆,尸骨无存。昔日钟鸣鼎食的萧家,一夕之间分崩离析,只剩他一人,带着满身伤痕与一腔悲愤,千里迢迢逃到长安,隐姓埋名,以抄书、代笔为生,苟全性命。
三年来,他忍辱负重,收敛所有锋芒,每日埋首故纸堆中,看似醉心诗书,实则暗中搜集当年构陷萧家的罪证。他知道,害他家破人亡的,是当朝太傅张从善 —— 那个表面道貌岸然、满口仁义道德,实则贪赃枉法、心狠手辣的奸佞。张从善手握重权,党羽遍布朝野,连当今太子都要让他三分,以他一介孤书生的力量,想要扳倒此人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案上的麻纸写满了工整的小楷,不是诗词歌赋,不是策论文章,而是密密麻麻的证词与线索,每一笔,都浸着血泪;每一字,都藏着不甘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,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,像一株在风雪中倔强挺立的青竹,看似柔弱,却有铮铮傲骨。
“公子,天寒,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老仆陈忠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,看着自家公子单薄的身影,眼眶微微发红。陈忠是萧家的老仆,当年萧家出事,他拼死护着萧琰逃出,一路不离不弃,是萧琰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。
萧琰放下笔,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接过姜汤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,才稍稍缓解了刺骨的寒意。“陈伯,不必麻烦,我不冷。” 他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公子,您都三天没好好歇息了,再这样下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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