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一日。二十二时。
林轩在医疗舱醒来。
头顶依然是那盏惨白的无影灯。
他盯着它看了三秒,确认自己不在熔炉区域的矿坑里,不在那头风影豹的利爪下,不在被三头岩甲暴熊围追的碎石滩上。
然后他试着活动右手。
肘关节传来熟悉的钝痛。
不是痉挛后的麻木,是沈长明给他推注了肌肉松弛剂和愈骨膏混合液之后的那种、被强行压制住炎性的、沉甸甸的酸胀感。
“别动。”沈长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韧带没撕裂,但肌群过度劳损。七十二小时内严禁全力运功。”
林轩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头。
沈长明正在一张空白的病历卡上写字。
他的笔尖压得很重,每一个字都像要戳穿纸背。
“曾卫东,”林轩说,“在哪?”
沈长明没有抬头。
“地下三层。”他说,“萧教官审了四个小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没审完。”
林轩撑着床沿坐起来。
右臂使不上力,他用左手把身上那些监测生命体征的电极片一片一片撕掉。
沈长明没有阻止他。
只是在林轩走到门口时,开口:
“你要去旁听?”
林轩停步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沈长明把那支笔放下。
“你右臂的伤,”他说,“是第二次韧带超负荷。”
“第一次是死亡峡谷,镰刀那刀。”
“第二次是今天,风影豹那三分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三次,不会只是痉挛了。”
林轩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推门,走出去。
——
二十二时四十七分。
地下三层。
审讯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,内嵌隔绝探查的符文。
林轩站在单向玻璃后。
玻璃那头,萧震坐在审讯桌后。
他对面是曾卫东。
二十三年前那个延误军情三十分钟的中尉参谋。
四年前那个为两百万选择闭眼的中校裁判组长。
今天那个四次闭眼、四次看见血、第四次发现那个年轻人还活着的中年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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