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和兵部的人,这天底下只有一个。
他想起了五年前那场仗。
粮草三次延误,前线断粮七日。
他当时在侧翼营,饿得眼冒金星,是司诚从主帅营帐里亲自调了一批粮过来,说是后方补给到了。
他那时候没多想。
可现在回过头去看,后方的补给根本没到。
那批粮,是司诚自己掏的银子,从沿途的商户手里高价买来的。
一个主帅,散尽家财,去填朝廷故意断掉的窟窿。
宋棠之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断粮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人要的不是打赢那场仗,他要的是司家和宋家在前线拼光家底,回来之后再也翻不起浪。”
“司诚看穿了这一点,所以他没有声张,自己扛了下来。”
宋棠之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,“所以,司诚不是通敌?那司珏呢?他是不是也是被污蔑的?!”
五年。
他恨了司家整整五年。
他把司遥关在府里五年,让她做了五年的罪奴。
他亲口对她说“你父亲是叛国的罪人”。
他记得她被自己踩在雪地里,那双倔强的眼睛。
他记得她被自己掐着脖子,挣扎着辩解。
他记得自己亲手递上抄家的圣旨时,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样子。
真相是什么?
真相是司诚散尽家财救了他的命,救了整个前线将士的命,最后被皇帝一脚踹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而他,成了那把最锋利的刀!
宋棠之死死捏着那本册子,心脏像是被一只长满倒刺的手死死攥住。
眼底的红还没褪,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狂意被他一点一点压了回去。
"今天之内,把所有抄录件封存,额外誊一份副本藏到城外的暗桩。"
"这些东西,是给司遥的。"
"不管我将来怎么样,把这些交到她手上。"
"是。"
宋棠之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现在不能倒。
她还在宫里。
司遥回到偏房的时候,顾轻舟已经把新调好的底胶分装进了三只小瓷碟里,按浓稠度排了一排。
“石青的量够了,石绿再磨半碟就差不多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头也没抬,手里正往碟中滴水,一滴一滴控着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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