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菜子跟在他后面,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。她今天穿了一双浅蓝色的帆布鞋,鞋带是粉色的,跑起来的时候帆布鞋底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,声音很脆。
推开诊所的玻璃门,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三月末的阳光已经有了点热度,不像冬天那种干巴巴的冷,也不像盛夏那种黏糊糊的闷,是那种刚好能把皮肤晒暖的温度。街道两边的樱花树已经开了一半,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着,飘飘悠悠地落在柏油路上,落在停在路边的汽车引擎盖上,落在人行道的砖缝里。
越前站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,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天很蓝。蓝得有点假,像用画笔涂出来的那种蓝,没有一丝云。
他把拐杖夹在腋下,往前迈了一步,踏上了柏油路面。
柏油路被太阳晒得有点软,鞋底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,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橡胶垫上。路面很平,没有坑,没有裂缝,是一条刚铺了不到两年的新路。
越前站在路中央,右脚在前,左脚在后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菜菜子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,双手攥着,指节有点发白。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越前的后背,盯着他的右腿,盯着他膝盖弯曲的那个弧度——很小,比正常走路的时候还要小,像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。
越前迈出了右腿。
落地的瞬间,膝盖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。
不,不是针。是那种更尖锐的东西,像是一片极薄的玻璃碴子,从膝盖骨的缝隙里往外刺,刺穿了肌肉,刺穿了皮肤,刺到外面的空气里。越前的身体晃了一下,左腿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,把重心接过去。
右脚落地。
又是一下。这次没刚才那么尖锐了,变成了那种闷闷的疼,像有人用拳头捶膝盖,不重,但每一下都正好捶在最脆弱的那个点上。
左脚落地。
疼痛减轻了一些。左腿的肌肉把上半身的重量接过去了,右腿只承受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负荷,膝盖的压力小了,那种针扎的感觉就变成了隐隐约约的酸胀,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,味道还在,但已经淡了很多。
越前跑了起来。
说是跑,其实更像是快走。步幅很小,每一步大约只有平时的一半,速度也不快,大概跟普通人散步差不多。但他的动作是连贯的,没有停顿,右脚落地,左脚落地,右脚落地,左脚落地,一下一下的,带着某种固执的、不肯停下来的节奏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