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深沉,从亮红变成暗红,再变成一种接近于褐紫色的暗色调。
球场被打成了麻子脸。
越前看着那些弹坑在球面上扩展,每一个都像一张小小的嘴,张开,吞噬一滴雨水,然后合上,留下一个圆形的凹痕。凹痕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球场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,像一张被无数子弹打过的靶纸。
风来了。
台风的核心还没到,但外围的风已经把院子里的樱树吹得东倒西歪。叶子在风中疯狂地翻转,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,整棵树像一头被激怒的刺猬,把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。树枝互相碰撞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像骨头在关节里摩擦。
雨越下越大。
玻璃窗上的水流汇聚成一条一条的小溪,沿着玻璃的表面蜿蜒而下,在窗框的底部汇成一条水线。走廊的地板上渗进来一小摊水,伦子从厨房拿了两条旧毛巾来堵在门缝下面,毛巾吸了水,鼓胀起来,变成两条深色的水蛇。
越前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。
他看着球场。
雨水把白石灰画的边线冲淡了,那两条笔直的白线在水的侵蚀下变得模糊,边缘晕开了一层灰白色的水渍,像水墨画里化开的颜料。球网的尼龙绳被打得往下坠,中间部分几乎贴到了地面,网上挂满了水珠,每一颗都晶莹透亮,像一串断了线的项链。
风又猛了一阵。
樱树的一根粗枝被吹断了,"咔嚓"一声脆响,树枝带着一簇叶子砸在球场的边线上,红土被砸出一道长长的拖痕。树枝躺在那里,断口处的木质是白色的,跟红色的土面形成刺目的对比。
越前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。
咔。咔。咔。
跟苏文天那晚在码头敲桌子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苏文天。也许是风雨的声音让他想起了海浪,也许是红土的颜色让他想起了码头上那辆没熄火的警车。苏文天的脸在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了,但他记得苏文天说那句话时的语气——"不是我的,拿着烫手"——冷的,硬的,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。
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天空暗得像黄昏,但才下午四点。远处的山已经被雨帘吞没了,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轮廓,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。院子里的积水开始往低处流,从球场的四角汇向中央,在那里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洼。红土在水洼里化开,把水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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