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重新往下沉,右腿依旧伸直悬空,膝盖弯曲,蹲下去——停——撑住——站起来。第二次。菜菜子数着,他的呼吸声从门缝里传出来,粗重的,带着一种节奏感,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超负荷运转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到第五次的时候,他的左膝开始发抖。不是细微的颤动,是那种肉眼可见的、大幅度的晃动,像一棵被风刮的树。他咬着牙,脸上的表情扭曲了,嘴角往下拉,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。
但他没停。
第六次。第七次。第八次。
到第八次站起来的时候,他的膝盖发出了一声脆响——"咔"——菜菜子浑身一激灵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门框的边缘,指甲刮在木头上,发出轻微的刺耳声。
越前停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单腿撑着整个身体,另一条腿悬在空中,整个人像一座摇摇欲坠的雕塑。汗已经把他的短裤浸透了,深色的布料贴在大腿上,腰间的松紧带被汗水泡软了,歪歪斜斜地耷拉着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膝。
菜菜子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然后他蹲了下去。
第九次。
这一次蹲到最低点的时候,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。左腿猛地一软,整个人往侧面栽倒,右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,肩膀撞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他蜷在地上,双手抱住左膝,额头抵在膝盖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菜菜子站在门外,手还攥着门框,指甲已经把漆皮抠掉了一小块。她想推门进去,脚往前迈了半步,又停住了。
她看见越前的手指在左膝上慢慢松开。
然后他撑着地板,把身体重新撑起来。右腿伸直。左腿弯曲。蹲下去。
第十次。
这一次他没有站起来。
蹲到一半的时候,左膝彻底不听使唤了,他整个人跪在了地板上,右膝盖先着地,然后是左膝,两个膝盖并排跪在那里,像一个在祈祷的人。他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木地板,喘气声像拉坏了的风箱。
菜菜子退后了一步。
她的后背撞到了走廊的墙壁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越前的头猛地抬起来,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——那是一种警觉的、锐利的光,像受惊的猫科动物。
"谁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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