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球砸出来的坑。
是有人用手填过的一个小坑,填完之后用指头压了压,压得不平整,红土微微拱起来,像一块还没干透就被碰了一下的水泥。那个凹陷的位置他很熟悉——三天前,他从医院回来的那天下午,撑着拐杖走到这里,单膝跪下来,用手掌从这个凹陷里捧了一捧湿土,又把它填了回去。
他填的那个坑,被人重新挖开过。
因为上面放了一颗球。
一颗旧网球。
黄色的毛毡已经磨得发白了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,球身上的品牌lOgO早就磨没了,整颗球灰扑扑的,像是被扔在角落里好几年没人碰过。但球的正中间,用黑色的马克笔画着一个笑脸。
两只眼睛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圆,嘴巴是一条弯弯的弧线,画得很草率,像幼儿园小朋友的美术作业。
越前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钟。
五秒钟里,厨房的锅铲声停了,菜菜子的拖鞋声从楼梯上下来了,后院篱笆外面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,链条咔嗒咔嗒响。
他把拐杖夹在腋下,弯下腰——右膝不敢弯,全靠左腿撑着,脊柱弯成一个不太好看的角度——伸出右手,把那个笑脸网球从凹陷里捡了起来。
球的触感很粗糙,毛毡磨得起了毛球,握在手里有点扎。那个笑脸画得实在不怎么样,两隻眼睛大小不一样,嘴巴歪到了左边,整个人笑起来像面瘫。但越前盯着它看的时候,嘴角还是动了一下。
不,没有笑。
就是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把球塞进了运动裤的口袋里。
口袋很浅,球塞进去鼓出来一大坨,撑得裤兜的形状都变了,像个疝气。他用左手按了一下,把球往深处推了推,确保不会掉出来,然后重新握好拐杖,一步一步走下台阶,踏上了那片崭新的红土球场。
新铺的红土踩上去的感觉不一样。
旧土被踩了太多年,被雨水泡了太多次,已经压实了,踩下去硬邦邦的,只有表面薄薄一层是松的。但这片新翻过的土是软的,橡胶拐杖的头压上去的时候,陷进去一个浅浅的坑,像踩在沙滩的干沙上。红土的细屑被拐杖带起来,粘在他的裤脚上,浅红色的,一粒一粒的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球场中央。
网还在,球网被绷得很紧,中间的高度比两边稍微低一点点,那是被球砸了太多次之后留下的痕迹。南次郎换了新土,刷了白线,但没换网。这张网跟他们家一样老,网眼被拉得变形了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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