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雪来得还真是时候。
总是让她想起去岁那场持续了整个冬天的大雪,想起承天门前那条宫道,隔着掀起的车帘、隔着数丈远的距离,她望见的那双眼睛。
那时她是长在深宫的公主,他是刚刚亡国的幼主。她对他,不过是一点简单的同情与不忍。
后来在北宫,庄孟衍被搓磨得不成人形,躺在榻上,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她为他上药,喂水,喂药,平生第一次,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个人。
那时她只觉得这人真奇怪,明明都快死了,却什么都无所谓,什么都不在乎。
是她一点一点把他拉回来的。她花了一年时间,才把那个快要死掉的人养出了血肉。
庄孟衍在绛雪轩的宫门外站了很久,雪落在他肩上,一层又一层,渐渐堆起了厚度。起初还能看清衣裳的颜色,到了午后,整个人已经白成了一片,几乎要与身后的雪景融为一体。
他的头发早就湿透了,脸色白得吓人。嘴唇从青紫变成了灰白,干裂起皮,裂开的口子里渗出淡淡的血丝。
姜云昭手中那本《四方志》曾是她最心爱的读物,今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她本打定主意不管——庄孟衍既要在外头挨冻,那就让他等着。他那个人多聪明,真受不住了,自然会走。可一直等到太阳落山,各宫掌灯,那人还在外头站着。
姜云昭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有气恼,有无奈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轻声叹息,随后对白苏道,“开门。”
绛雪轩的大门缓缓洞开。
姜云昭站在门内,望着外头那个雪人。
他在风雪里站了多久?七个时辰?八个时辰?还是更久?从清晨站到到现在,从天微明站到天黑,浑身上下全是白的,连眉眼都覆盖着霜。
大概是因为整个人已经冻到几无知觉,庄孟衍第一时间竟没有反应。
姜云昭一步步向他走去。雪积得厚了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她走到他面前,停下,抬起头看着他。
庄孟衍浑身冷得没了知觉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。可姜云昭从他眼睛里看到的,不是痛苦,不是委屈,甚至不是期待——而是一种……笃定。
姜云昭被气笑了:“苦肉计?”
庄孟衍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他没有否认:“对殿下很有用。”
“如果我不出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