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风的选择,往往只在主事者一念之间,而且做得不着痕迹,即便事后被罢免,对外也有充足的理由。在小圈子里,这些取仕倾向或许是公开的秘密,可在圈子外,这便是花几万两、几十万两都买不到的考题关键。
而张家,早已被踢出顶级权贵之列,更何况东林党与张家本就有过节,张同敞想要科举成功,必须有其他外力相助。可即便如此,楚党也未必愿意看到张同敞考中进士——无他,官应震本就不是张居正的嫡系,二人之间差着辈分,官应震考中进士时,张居正早已离世。张居正死后,其嫡系被狠狠清算,早已荡然无存,官应震为张居正平反,不过是为了借张居正这面旗帜,更是为了讨好皇帝,绝非为张家的未来铺路,更没想过培养张同敞,将来把这面旗帜交到他手上。官应震有自己的弟子和嫡系,绝不会让外人分了权。
没有进士功名,张同敞未来想登上权力中枢,便只能像孙元化一样,走偏门入仕。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,张同敞并非愚笨之辈,并非不堪造就。
“朕让你说,你便说。”朱由检沉声道。
张同敞沉默片刻,躬身道:“臣斗胆进言,抡才大典乃天下盛事,无论朝堂有何种纷争,都不应耽搁会试。”
“说得不错。”朱由检点点头,心中暗道:张同敞倒还有几分大局观。朝堂争斗归争斗,绝不能影响朝廷的正常运作。
“你回去见你们指挥使,告诉他,一切事情,都等会试结束后再做处置。”
“遵旨。”张同敞应声退下。
朱由检望着窗外的日头,心中暗道:会试不过九天,没几天了。
东江米巷,就在长安街左侧,靠近千步廊的地方,这里是朝廷衙门的密集区,六部、九卿,各类衙署都设在此处。而此刻,户部衙门外竟排起了长队。
往日,京官领俸禄,都是派仆人拿着俸禄贴前来,签到画押后便能领走,可今日却截然不同——往日好歹还能领到白银,而今要领的,却是一堆不明不白的东西。仆人们一打听具体情况,竟没人敢贸然领回去,只能赶紧让主家亲自过来。
新调入京城的都察御史韩一良,便是急匆匆赶来领俸禄的。
韩一良是陕西人,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,天启年间任陈留知县,在任期间清廉自守,还兴建学堂,因被评为天下清廉第一,被破格提拔入京——这也与阉党和东林党厮杀后,官场出现大量空缺有关。一入京便任言官,可到京城还没几个月,他便体会到了京城居大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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