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对韩一良而言,他是以“天下清廉第一”的名头被选入京,更是不敢拿一分有问题的钱,在京城的吃穿用度,全靠俸禄支撑。诚然,朝廷给的俸禄本就不多,韩一良算过,自己的月俸不过白银二两、米一石。
他要付房租,还要养活一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书童,书童可以不给月钱,管饭即可。一两银子要用来付房租,毕竟是言官,需顾全体面,绝不能与人合租,他便在离衙门近的地方租了个小院子,一年房租就要十两银子,虽贵却别无选择——北京城外的房子虽便宜,可他没有马匹,每天根本赶不及到衙门上班。一石米,足够他和书童两人吃,省着点还能卖出一些,换些菜肉解解馋。剩下的一两银子,便用来应付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。
想到这里,韩一良不禁咬了咬牙。刚到京城,什么家当都没置办,那些平日看着不起眼的锅碗瓢盆、桌椅板凳,置办起来竟处处花钱,一两银子根本不够用。幸好他在陈留知县任上攒下了三两银子,这才勉强撑到现在。
“幸好把妻子留在了老家的窑洞里。”韩一良暗自庆幸,若是把妻子接到京城,这点俸禄根本不够养家糊口。可如今听说领俸禄出了问题,他比谁都着急,当即匆匆赶来。
此刻,他正拍着桌子,与户部的官吏争执:“为何我的二两二钱六分银子,要折合成大明宝钞?本该发的米,也全成了陈米?你们这是想让人活吗?”
户部的小吏公式化地搪塞:“这位大人,实在抱歉,我等只是奉命行事,有问题您找上官反映。这俸禄,您要领就签字画押,不领的话,还请让让,别挡着其他人。”
韩一良大怒:“你们的上官在哪里?”
“抱歉,如今部里没人能做主。我们尚书正在贡院锁院,要不,您就等着?”小吏说着,脸上露出一副欠揍的神情,明明是故意为难,踢起皮球来却滴水不漏。
韩一良怒不可遏:“你们户部什么意思?朝廷的俸禄,都被你们贪了不成?就这点东西,让人怎么活!”
“韩大人,说话要讲证据。”小吏道,“话可不能乱说,什么叫我们贪了?我们每一笔操作都按规矩来,这大明宝钞不是朝廷的钱?这些物资不是朝廷定的折色?您看看账目,哪一样少了您的?”
韩一良看着面前的东西,气得浑身发抖:眼前是色泽灰黑、不用闻都能嗅到霉味的陈米,一团团破烂不堪的碎布,美其名曰棉布;还有那粗硬到擦屁股都嫌硌的大明宝钞,甚至还有一堆说不清是什么的粉末,竟被说成是香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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