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。
“我想……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话音落下,他未再看王冲半眼,拖着灌铅般的双腿,步履蹒跚地穿过那道价值连城的南海珍珠帘,走入内厅更深的阴影中。
珠帘被他衣袖带起,激出一串“叮叮当当”的清脆碰撞响动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他的背影一点点没入摇曳灯火的昏暗中,化作一块被时代狂潮卷走的枯朽木头,无声无息沉入幽暗。
王冲死死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他视线转而落在门槛上那顶被遗弃的乌纱帽上。
帽翅在寒风里一颤一颤,活像两只断了翅膀、在地上做最后挣扎的飞蛾。
他张了张干裂嘴唇,终究什么都没说出。转过身,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左臂,大步迈出正厅。
——
院子里,凄风苦雪,宛如人间炼狱。
四十几名从一线天死里逃生的羽林卫,正歪七扭八靠在廊柱下、台阶上,有人支撑不住,直接瘫坐在光可鉴人的御窑金砖地面上。
北境寒风化作利刃刮过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味与汗臭。
有人压抑着小声呻吟,死死咬着牙关,把嘴皮咬出血,也不许自己叫嚷出声,保留着禁军最后的颜面。
有人闭着眼,面皮白得堪比糊窗户的破纸,胸口胡乱缠绕的绷带已被鲜血彻底浸透,颜色发黑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还有那年纪最轻的小卫士,半边脸颊上的弩箭血槽已然严重发炎,伤口边缘翻卷,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肿胀。
他硬撑着坐在寒凉台阶上,用哆嗦双手,帮身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重新缠绕绷带。
缠得歪歪扭扭,手法粗糙得活脱脱在捆一堆烂柴火。
那老兵叫周大壮,身上三处刀伤,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腰际,若不是他穿着的那件铁鳞甲卸去大半力道,这一刀足够把他从肩头剁成两半。
他咬着一截木棍,上下两排牙齿在木头上磨出深深沟壑,却硬是不肯吭出半个字。
他怕叫出声,惹得那年轻卫士双手抖得更厉害。
王冲立在院子中央,视线沉痛地扫了一圈。
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在京城里,他们是天子亲军,威风八面;可在这远离皇权的北境,他们活脱脱一群被主子抛弃的丧家犬。
他提着气,用尽量稳当的嗓音喊了一句:“都他娘的听好了!”
歪歪斜斜的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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