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壮被身旁兄弟按住肩膀,那只粗糙得跟老树皮般的大手捏着药粉就往他那道见骨刀口上糊。
大壮疼得五官挤在一处,额头汗珠子跟下雨般往下砸,终是忍不住破口大骂:“你他娘的轻点儿!老子是让你上药,不是让你给老子刮骨!”
“你背上这口子肉都翻出来了,我不死死按住怎么把药粉撒进去?给老子忍着!”
“啊——我日你个祖宗——嘶!你这是撒盐呢!”
“你再乱动,老子这手一哆嗦,药粉撒你眼珠子里了别怪我!”
王冲看着这群狼狈不堪、痛不欲生的手下,面庞紧绷,那只攥着刀柄的右手,五指死死扣住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种程度的重伤,若今夜不能得到专业救治,明早太阳升起时,最少有七八个兄弟会因伤口感染发起致命高烧。
再往后拖上两天,恐怕就不止是发烧那般简单,那是得一具一具往外抬尸体。
可他有何法子?去求萧家?他们是来查办萧家的钦差!这脸丢不起!
正当王冲咬着后槽牙,绝望盘算着该如何熬过这一夜时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大门外,传来三下敲门声。
不急不缓,力道均匀,透着从容不迫。
院子里所有羽林卫当即绷紧神经,呻吟声瞬间断绝。
几个还能勉强动弹的老兵,下意识摸向腰间刀柄。
尽管那些雁翎刀早就在血战中卷了刃,但握在手里,好歹能给他们一点微弱底气。
王冲抬起手,做了一个下压动作,示意众人别动,自己大步流星走到门前。
门外值守的镇北军甲士,先一步拉开那扇厚实朱红大门。
刺骨寒风卷着大团大团的雪花,当即涌了进来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但随风而来的,还有一股清淡安神的草药香味儿,瞬间冲淡了院中浓烈的血腥。
门外,站着一个人。
不。准确地说,是一群人。
站在最前面的女子,穿着一件并不奢华的素色棉袍,外面披着半旧灰色防风斗篷。
斗篷帽檐上已落了薄薄一层积雪,在外头风雪里站了有一阵子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纸糊防风灯笼,灯笼并非萧家军用那种千篇一律的铁皮笼子,笼面上用淡墨勾了一丛兰草——寥寥几笔,清雅素净。
灯笼光晕柔和,在这冰天雪地中,将她面容映得清清楚楚。
那张脸并非战场上会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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