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抿着的唇角,肉眼几乎不可见地,向上微微扬起了半分。
那是一个极其克制,却又无比纯粹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骄傲。
一种属于萧家人独有的骄傲!一种作为他萧尘六嫂的骄傲!
她冷眼旁观着身旁那些羽林卫的战栗与恐惧。
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京城权贵又如何?你们手握皇权律法、带着满腹的阴谋诡计来到这北境又如何?
你们这些活在温室里的算计者,永远也不会明白,我家九弟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冰天雪地里,究竟为这群在你们眼中犹如草芥般的百姓,铸就了一座怎样不可撼动的丰碑!
这满城的百姓,这沸腾如烈火的民心,就是九弟身上最坚不可摧的铠甲!
别说是你们区区一个钦差卫队,就算是天王老子带着十万天兵天将来了,也休想在这雁门关的地界上,动他萧尘一根汗毛!
北境的寒风呼啸着吹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那抹转瞬即逝的骄傲笑意,很快又被她那孤高冷酷的面具重新覆盖。但她坐在马背上挺直的脊背,却比这雁门关历经百年的钢铁城墙,还要坚硬三分。
——
陈玄孤身一人,站在沸腾的人群中央。
那些质朴、粗糙却震耳欲聋的声音,就像是涨潮时的海浪,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过来,狠狠地拍打在他那件象征着绝对公正的紫色官袍上。一浪接着一浪,一浪比一浪重。
陈玄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他此时此刻的内心,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、却足以撼动他大半生信仰根基的超级地震。
那些他用了整整三十年去虔诚信仰、去死死守护、去铁面执行的东西——写在大夏律法典籍上的冰冷文字、刻在大理寺匾额上的“公正”二字、印在他骨血里的“铁面无私”——在这些底层百姓火辣辣的、粗粝的质问面前,第一次,出现了裂缝。
极其细小,却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良久,他缓缓抬起头,再次开口了。
一字一顿。
“老乡,本官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却犹如一把磨了三十年的厚重钝刀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人心的重量。
“赵德芳贪赃枉法,害死了那么多北境男儿,他确实死有余辜。但——”
他刻意顿了一下。
那个停顿,让整条街上所有竖起耳朵的百姓,都瞬间紧绷了神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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