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,对大人们的悲伤一无所知。
“以前赵德芳当郡守的时候,粮价一天一个样,我连最糙的糠面都买不起。好几次,我都抱着娃走到城墙边上了,想着干脆跳下去,一了百了,免得活受罪。”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但很快又死死绷住了,“是九公子来了以后,不但发了抚恤银子,还开了平价粮铺。他还派人说我儿子将来长大了,可以去王府办的学堂里免费念书,不用再当睁眼瞎。”
她突然高高地仰起头,目光毫不退避地直视着陈玄这位二品大员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底层的卑微,没有对强权的哀求,只有一种被人当人看、被人尊重之后,才会生出的坚韧与硬气。
“官老爷,民妇不知道您来咱们雁门关是干啥的。但民妇斗胆,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甭管京城怎么说,甭动咱们九公子。”
“您要是动了他,我们这满城的孤儿寡母,就真的没活路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她没有等陈玄作何反应,抱着孩子,转身决然离去。
那背影虽然瘦小单薄,但在风雪中,却挺得笔直。
“谁他娘的敢动九公子?!”
一声暴喝,犹如平地炸起了一声惊雷。
一个身高近六尺、满脸络腮胡的屠户从斜刺里的肉铺冲了出来。他连外衣都没披,手里还死死提着一把杀气腾腾的剔骨尖刀,刀刃上的白花花的猪油和血丝都没来得及擦拭。
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仿佛随时要撑破皮肤钻出来。
“老子不管你们是京城哪座衙门里爬出来的大官!谁要是敢在这雁门关里,动九公子一根汗毛,老子——”
他猛地扬起手里的剔骨刀,狠狠往旁边坚硬的青石案板上一剁!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那厚实的案板竟被硬生生剁出了一道深达半寸的豁口!
“——老子就先剁了他!”
民意。
就像是一锅烧到了沸点的滚水,咕嘟咕嘟地疯狂往外翻涌,一浪接着一浪,一声高过一声。
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,在这条并不算宽阔的边城街道上来回碰撞、折叠、共振,最终形成了一种无形的、却足以将任何阻挡者碾成粉末的恐怖力量。
它不是简单的愤怒,也不是对强权的哀求。
它是——归属。
是一群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的人,被某个人强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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