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几个商人模样的男人正围着火炉煮酒,呵着热气高谈阔论,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,随即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几个垂髫小童从王冲那匹高头大马的马蹄旁穿梭而过,追逐打闹。其中一个跑得太急,吧嗒一下跌在青石板上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同伴们回头看了一眼,七手八脚跑过去把他拉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残雪,塞给他半块麦芽糖,那孩子挂着眼泪又破涕为笑,一群人呼啦啦地跑远了。
这些声音,这些画面,这些鲜活的颜色和气味,全部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锅文火慢炖了许久的老汤。
热腾腾的,实实在在的,散发着一股叫做“活着真好”、“太平盛世”的浓郁烟火气。
王冲坐在马背上,整个人如同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空白,空白……
他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景象没变。
他咬着牙,又死命揉了一下。
还是没变。
这他娘的……全是真的。
“这……”王冲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子,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这他娘的哪里像要造反的样子……京城外城的老百姓,都没这精气神啊……”
是的,精气神。
最让王冲和那些羽林卫感到震撼的,不是这里的繁华,而是这些百姓的眼神。
他们看到钦差的队伍,看到这群代表着大夏最高皇权的兵马,神情里只有好奇,有审视,甚至有那么一两个年长的,眼中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淡然——哦,是京城来的官员啊,以前也见过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没有内地州府那种伏地叩拜的奴性,没有见到官兵就惊慌失措的战栗,更没有那种被皇权天然压人一头的恐惧!
他们的脊梁骨,是挺直的!
一个梳着两个圆髻的小姑娘,大概五六岁,站在路边,仰着脑袋,目光圆溜溜地追着队伍看。
她旁边,是她的娘亲,一个朴素干净的年轻妇人。妇人伸手轻轻捂住了女儿的眼睛,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。
那个小姑娘“噢”了一声,却突然挣脱了娘亲的手,扭过头,冲着队伍最前面的陈玄,做了一个鬼脸,然后挥了挥小手。
陈玄愣住了。这位让无数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罗,此刻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那个小姑娘便撅着嘴,牵着娘亲的手,拐进了旁边的巷子,蹦蹦跳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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