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你的舒坦小日子,岂不快活?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,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得过且过便是了。”
梁仲春愣了愣,上下打量着陈青,啧啧两声:“要说也是……陈主任您这是转性了?从前的您,可不是这般与世无争的性子。”
陈青的笑容瞬间淡去,眼底掠过一抹悲凉:“从裘庄回来那一日,我就什么都看明白了。咱们给日本人卖命,就算拼尽全力,在他们眼里,也不过是条可有可无的狗,一文不值。反倒能力越强,越被他们视作隐患,成了眼中钉、肉中刺。”
我妻子李宁玉,密码天才,到头来被冤枉成老鬼,含冤而死;金生火、吴志国、白小年,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?包括富可敌国的顾民章,又能如何?到头来,一个个落得什么下场?没一个有好结果。”
“所以啊,”陈青靠回椅背上,语气里满是心灰意冷,“往后我就跟梁处长您学,只管捞钱混日子,其他的事,谁爱折腾谁折腾,谁爱怎样便怎样,我一概不管了。”
梁仲春听得唏嘘不已,叹了口气:“陈主任这般心灰意冷,也是情理之中。可这木内影佐,行事也太反常了,按道理说,该是咱们76号给他接风洗尘,他反倒反客为主主动设宴,怕是来者不善呢。”
陈青知道,梁仲春是心里没底,来他这里拉统一战线来了,冷笑一声:“一入江湖,身不由己,退是退不了的,他木内影佐是东京来的过江猛龙,可强龙不压地头蛇,你梁主任在上海这么多年,还怕他不成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见招拆招便是了。”
两人又闲谈了几句,梁仲春拿着陈青签好字的任命书,躬身告辞离去。
随后一上午处理海关各种琐事,终于快到了中午,他下楼开车前往法租界霞飞路的红房子西餐厅。
霞飞路的梧桐影影绰绰,红房子西餐厅的鎏金招牌泛着温润的光。
陈青把车停在门口,从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法币,递向门口殷勤跑过来的青帮泊车小弟,顺带将车钥匙一并交了出去。小弟接过钱和钥匙,把车开往停车场。
推门而入,陈青一眼便望见靠窗卡座里的李小男。
她身着一袭素色旗袍,正支着腮望向窗外,见陈青进来,立刻扬起笑脸招了招手。
陈青落座后,抬手唤来服务生,语气从容地点单:“一份法式焗蜗牛,番茄牛尾汤,法式鹅肝,两份七分熟的芥末牛排,再开一瓶你们店的招牌红酒。”
菜还未上,李小男便叽叽喳喳地同他说起片场的琐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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