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山海喉结滚动,斟酌着字句,小心翼翼回道:“命令出自何人,属下这种层级自然触碰不到。不过……我听过一些小道消息,说是郑耀先带人去办的。这种灭人妻女的事太过阴损,重庆那边人人讳莫如深,没人愿意多提。”
这话入耳,陈青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一紧,心底竟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是郑耀先。
那个以狠辣、诡谲、出手不留痕闻名的军统六哥。
若是他动手,或许事情并非表面那般死无对证,自己的妻女,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,并未真的殒命。
不如让红党在重庆的渠道查一查吧,要真是妻女已死,唐山海,徐碧城,谭忠恕,军统在上海的这些人,一个也别想活。
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陈青没有再继续追问妻女的旧事,只是缓缓转了话题,漫不经心地问起重庆这几年的时局状况。
唐山海不敢有半分隐瞒,一五一十地如实作答。
如今的重庆,早已是外强中干,局势岌岌可危。前线物资极度匮乏,底层百姓食不果腹,物价一日三涨,民不聊生;日军的飞机轮番轰炸,无数平民葬身火海,可重庆的高层们,依旧夜夜笙歌、声色犬马,过着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。
总裁夫人照旧每日用牛奶沐浴,四大家族更是明目张胆,将大批美援物资中饱私囊,借着国难大发横财。戴春风与徐恩曾的内斗也从未停歇,军统与中统互相倾轧、争权夺利,把偌大的重庆搅得乌烟瘴气。
听着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陈青缓缓放下茶杯,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,长长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满是悲凉:
“六朝何事,竟成门户私计。历朝历代,终究都逃不过这一劫啊。”
……………
夜色深沉,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划过半夜十二点,死寂的76号大院里,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引擎声与杂乱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深夜的静谧。
不过片刻,毕忠良大步踏入会议室,身姿挺拔地立正敬礼:“报告陈主任、梁主任!名单上共计二十三人,十二人负隅顽抗当场击毙,十一人成功抓捕,无一漏网!这是详细名单!”
陈青伸手接过名单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,指尖在秦大爷、包义、刘晓静三个名字上微微一顿。
名单上标注得清清楚楚:秦大爷与包义拒捕被当场击毙,尸体已运回院内,刘晓静则同其余俘虏一同被扣押在院子里。
梁仲春凑上前来,看向陈青请示:“陈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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