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长的刘吉利一进来,谢安就觉得有些晦气。
因为他第一反应就是,此人乃是那日在路边对自己车队冷眼而立的驼子士人……而且仔细一想,好像不止是形象,地点、时间都对得上好不好?
不是说这几人就是依附着杜明师那个坞堡来送货吗?正好是花山前的句容大道路口啊。
当然,谢东山是有涵养的,何况眼前人的年龄也有点不对,于是其人盘腿坐在榻上,将手中那柄最近让他在建康大出风头的绛色麈尾一打,便含笑招呼:“刘浪是吧,且坐。”
没有专门的下榻之礼,只有一个小胡床,也没有起身专门迎接,只是一摆麈尾,但考虑到两人的年龄、名声、家门差异,最多就是没有殊礼对待而已。
更不要说,刘浪此番入内前也一再给自己提醒,机会难得,自己已经因为臭脾气浪费太多机会了,这一次一定要稳住,不然自己再一事无成浪荡下去无所谓,还要连累阿乘这些人。
所以,刘吉利没有发脾气,反而也是拱手一礼,从容自报家门:“彭城刘浪,小字吉利,见过谢东山。”
这才在马扎上挺胸坐下。
“吉利是吧,猎虎之事,多多承谢。”谢安点点头。“那日笛子是你吹得吗?”
“是我所吹奏,不过曲子却是我同宗兄弟刘阿乘所教。”刘吉利面色发红,小心来对。
“所以我那故事也是他听来的了?”谢安闻言来笑。
“正是。”
这个话题到这里便没法聊了,谢安再三点头,便回到正题:“吉利,你既是彭城刘氏,却不知尊父名讳?假复相识,自当荣幸。”
“家父刘讳佣,字均直,曾为本朝尚书郎、永嘉太守……”刘浪坐的板正,按部就班来做回答。
谢安听到前面一句话就当场愣住,乃是立即对上一人,不由诧异打断对方:“尊母莫非姓郑?!”
“不是。”刘浪早就预料到有此一问,但还是忍不住面色涨红。“那是大母……我过了年才二十二,家母自是北人,而大母早逝,并无子嗣。”
谢安恍然,乃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历与各种尴尬之处,包括会沦落至此的缘由所在。
甚至都不需要是谢安,任何一个这年头出身正经士族家庭又强闻博记的人都能醒悟,这属于他们的基本功。
原来,刘吉利这一支确实出自彭城刘氏渡江后最煊赫的那一支,这一支最重要的人唤作刘隗,是元皇帝司马睿最信重的近臣,一度做到过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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