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上,从最初的米油,到稀薄的茯苓山药小米粥,再到加入少许鸡子黄、或剁得极碎的鱼肉茸熬制的粥糜,循序渐进。刘智甚至让李铁柱每日午后,天气暖和时,将老人小心地扶坐起来片刻,靠着厚厚的被褥,晒一晒从窗棂透进来的、温暖的阳光。阳光洒在那张枯槁却渐渐有了人色的脸上,仿佛也注入了些许生气。
针灸与轻柔的穴位按摩也未曾间断。柳青黛手法细腻,取穴精准,常常是她在刘智的指点下施针,刘念或陈启则辅助进行四肢的按摩,以疏通经络,促进气血运行。李老丈肿胀的身体,如同退潮般,一日日地消减下去。先是脸部,颧骨渐渐显露;接着是腹部,那曾胀满如鼓的紧绷感,一日日松弛、柔软;最后是双腿,那骇人的、一按一个深坑的水肿,也缓慢地消退,虽然皮肤依旧松驰起皱,但已能看到腿骨的形状。
变化是缓慢的,却也是真实可感的。李老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,眼神也从最初的茫然浑浊,渐渐变得清明。他开始能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,能认得清儿子、儿媳和孙子,能在旁人的搀扶下,极其缓慢地喝下半碗粥。他的脉象,虽然依旧细弱,但那沉涩之感已大为减轻,指下渐渐能感受到一种虽然微弱、却持续而平稳的搏动。
李铁柱一家人的脸上,愁云惨雾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亮的希望和感激。他们不知该如何报答这再造之恩,只是更加勤快、更加小心翼翼地照料着老人,抢着做小院里一切力所能及的活计——劈柴、挑水、洒扫、甚至帮忙侍弄药圃。李铁柱力气大,将小院前后堆放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,码放得如同城墙;王氏则跟着林婉和柳月明,学做各种软烂易消化的病号饭食,手脚麻利,眼里有活;就连半大的水生,也总是抢着去山涧边挑水,虽然每次都只能挑回小半桶,却也乐此不疲。
他们偶尔在私下里,会满怀敬畏地低声议论这位“老神仙”。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,能将一只脚已踏入鬼门关的爹拉回来,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?他们感激刘智,也感激小院里每一个人——那位沉稳细致的陈大夫,那位见识广博的刘小神医,那位清冷美丽却心细如发的柳姑娘,还有那位总是默默操持、和蔼可亲的刘夫人……在他们眼中,这座云雾深处的小院,简直如同仙境,里面住的,都是悲悯众生的活菩萨。
但他们从未将刘智与几十年前,那位路过他们村、救治过老父亲的游方郎中联系在一起。岁月太过久远,记忆早已模糊。在他们心中,那或许只是年少时听父亲提起过的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带着小徒弟、好心施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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