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舅,奶奶她……她一直念叨您……”
刘智静静地听着,手中的刮刀不知何时已轻轻放在了案几上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,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。他望着那些飞舞的微尘,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,回到了遥远的童年。那个穿着蓝布褂子、总是笑眯眯的妇人,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,蹲在山坡上,仔细地采摘最嫩的蕨菜,哼着不成调的歌谣……画面鲜活,却又瞬间模糊,最终化为栓子口中那句“脸上是带着笑的,很安详”。
无病无痛,寿终正寝,含笑而逝。这大概是凡人所能期望的、最好的告别方式了。三姨的一生,有艰辛,有牵挂,有对早逝姐姐(刘智母亲)的怀念,也有对远在深山、命运多舛却终究活出了自己模样的外甥的、绵长而隐秘的骄傲与挂念。最后这一刻的安然与微笑,是她对自己这一生的释然,或许,也包含着对刘智的最终放心。
“知道了。” 刘智的声音响起,平稳,低沉,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,“三姨年高,油尽灯枯,是自然之理。能如此安然离去,无有病痛折磨,是她的福分,也是你们的孝心所致。莫要过于悲伤。”
他顿了顿,对林婉道:“婉婉,去准备香烛纸钱,备一份厚实些的祭礼。让赵石和刘勇随栓子下山一趟,代我……送三姨最后一程。守灵、出殡,都需人帮衬,让他们尽力。” 他的安排,简洁而周全,没有多余的哀戚,却自有一种庄重的力量。
“是,我这就去。” 林婉轻声应下,转身去准备。她与三姨接触不多,但知晓那是夫君心底珍视的、为数不多的血脉亲情,此刻心中亦是唏嘘。
刘智又看向依旧沉浸在悲痛中的栓子,缓步上前,抬手,轻轻拍了拍这个敦实少年的肩膀。他的动作有些生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。“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三姨走得安详,是喜丧。你当节哀,好好协助父母,料理后事,让三姨入土为安,方是孝道。”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仿佛透过衣物,传递过来某种沉静的力量。栓子抬起泪眼,看着表舅平静无波却深邃如渊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泛滥的悲伤,却有一种洞悉生死后的坦然与坚定。他用力点了点头,抽噎着道:“嗯……我,我知道了,表舅。”
刘智不再多言,转身走回药案前,拿起那柄银刮刀,继续处理那未完成的半夏。他的动作依旧稳定、精准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生死的告知,只是一阵微风拂过水面,涟漪过后,水面复归平静。只是,若有心人细看,会发现他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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