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狼狈,但怀中书卷却用油纸包得好好的,丝毫无损,便问:“看的什么书?”
陈启有些怯怯地递过来,却是半本残破的《黄帝内经》,纸张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常被翻阅。刘智略感意外,接过翻了翻,见书页空白处,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注解和疑问,虽然笔迹稚嫩,见解或有偏颇,但思考的深度,已远超他这个年纪的普通少年。
“你喜欢医书?”刘智问。
陈启点点头,又摇摇头,小声道:“也……也不算特别喜欢。只是祖父藏书中,唯有这本,讲述天地人、阴阳五行,奥妙无穷,比四书五经有趣些。只是……很多地方看不懂。”说着,他指了指书中一处关于“气”的论述,眼中露出困惑。
刘智心中微动。这少年体弱,或许正因对自身孱弱的好奇,才转向探究生命之理。他接过姜汤,递给陈启,示意他喝下,然后坐在他对面,就着他指的那段,用最浅显的语言,结合天地四时、风寒暑湿,娓娓道来。他没有引经据典,只是用身边的事物打比方。讲“气”,便指着屋外被风吹动的树叶,炉中跳跃的火苗,陈启喝下姜汤后额头上沁出的细汗。讲“阴阳”,便说日与夜,山阳与山阴,人体的兴奋与安静。
陈启听得入了神,连姜汤的辛辣都忘了,眼睛越来越亮。他从未听过有人将深奥的医理讲得如此生动明白,仿佛一下子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户。雨停了,他还不愿离去,又问了几个问题。刘智耐心解答,见他思维敏捷,能举一反三,心中暗暗称奇。这少年,若论动手实践,或不及赵石踏实,但这份悟性和对“理”的探究之心,却是学医的上佳资质,尤其适合钻研医理经典。
此后,陈启便成了小院的常客。不再是单纯避雨或看书,而是带着问题来请教。刘智并不拒绝,有问必答,但要求极严。若陈启只是浮光掠影地背诵条文,他会淡淡指出其理解浅薄之处;若陈启能提出自己的见解,哪怕稚嫩甚至错误,他也会耐心引导,鼓励其思考。他教导陈启,不急于传授具体方剂,而是从最基本的阴阳五行、藏象学说、气血津液等基础理论讲起,要求他结合自身感受、观察自然万物去理解体会,甚至让他尝试为自己体弱多病的身体“把脉”(当然是刘智手把手教最基础的指法),记录每日的身体变化与天气、饮食的关系。陈启如饥似渴,进步神速。
至于刘念,刘智的教导则更为随性自然,融于日常。上山采药,是辨认百草,了解药性;生火做饭,是讲解食物的“四气五味”,如何搭配有益身体;甚至观察蚂蚁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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