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墓园回到城里的路上,车里比来时更加安静。刘智靠在后座,闭着眼睛,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,仿佛在父母墓前那长久的跪拜与倾诉,不仅耗尽了他在伊利亚艰难恢复的那点体力,更将他内心深处积压多年的情感悉数掏空。林婉和儿子刘念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将车窗稍稍开了一条缝,让晚风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、混合着草木与尘土气息的空气吹进来,驱散车厢里的沉闷。林婉的手一直轻轻覆在刘智的手背上,感受着他掌心残留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车子驶入市区,华灯初上,流光溢彩的街景与墓园的寂静幽暗形成鲜明对比。喧嚣的人声车流隔着车窗传来,显得有些不真实。刘智始终没有睁眼,只是眉头偶尔会因为外面的噪音而微微蹙起。林婉对司机低声说了个地址,并非他们原先常住、此刻恐怕已被媒体和访客“围困”的杏林堂附近的家,而是位于城市另一端、相对僻静的一处早年购置、偶尔用来度假的小院。那里知道的人少,也更清静,适合休养。
小院是老式的四合院结构,闹中取静,隐在一片老街区里,院墙外是两棵有些年岁的槐树,此时已抽出嫩绿的新芽。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,三人下车,步行一段,推开虚掩的院门。院里久未住人,却并不显得荒败,显然林婉提前请人仔细打扫过。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角落里几盆耐寒的绿植依旧青翠,堂屋的灯亮着,透出温暖昏黄的光。
“先回家。”林婉轻声说,扶着刘智的手臂。这个“家”字,她说得格外自然,也格外用力。
刘智踏入小院,目光缓缓扫过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。这里没有杏林堂后宅常年弥漫的淡淡药草味,也没有人来人往的喧嚣,只有夜风穿过庭树发出的细微沙沙声,和堂屋灯光投射在地上的、安稳静谧的方形光晕。他紧绷的肩线,似乎在这一刻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。
没有丰盛的接风宴,没有热闹的寒暄。林婉早已备好了清淡易消化的米粥,几碟自家腌制的清爽小菜,一笼还冒着热气的、刘智以前喜欢的素馅小包子。饭菜简单,却充满了“家”的味道。刘智胃口不佳,只勉强喝了小半碗粥,吃了两个包子,便放下了筷子。林婉也不劝,只是默默地将碗筷收拾了,又端来一盆冒着热气、散发着艾草和生姜气味的汤药水。
“泡泡脚,驱驱寒,也松快松快。”她将木盆放在刘智脚边,自己蹲下身,要帮他脱鞋袜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刘智拦住她,声音依旧有些哑。他弯下腰,动作缓慢地脱下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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