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林婉说:“以前,总觉得时间不够用,病人看不完,方子研不完,会诊开不完。现在这样,看着太阳东升西落,看着树叶子一天天长大,一天的时间,好像变得很长,很长。”
林婉正在给他膝盖上涂抹秦医生带来的活血化瘀药油,闻言,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应道:“长点好。日子,就该慢慢过。”
又一天,刘念拿着学校要求写的作文题目来问他:“爸爸,‘我最敬佩的人’,我该写谁呢?” 题目很普通,孩子却问得有些小心翼翼,大眼睛里闪着期待又有些不确定的光。
刘智看着他,温和地笑了笑,摸了摸他的头:“念儿最敬佩谁,就写谁。可以是书上看到的英雄,可以是身边努力的人,甚至可以是公园里那个天天坚持晨练的老爷爷。敬佩,不在于他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,而在于他身上的某种品质,打动了你。”
刘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想了想,又问:“那……我可以写你吗?写你去伊利亚治病救人的事?”
刘智沉默了一下,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院中那棵日益茂盛的槐树,缓缓道:“如果写爸爸,就不要写伊利亚,不要写治病救人。就写……写爸爸每天早上在院子里走路,走得很慢,但每天都走;写爸爸给你讲题,虽然有时候要想很久;写妈妈给爸爸熬药,一熬就是大半天,从不说苦……就写这些。”
刘念眨了眨眼,有些困惑,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:“哦,我明白了。”
刘智看着他跑开的背影,目光深远。他不要儿子敬佩那个被称作“人类之光”的、遥远的英雄父亲。他只希望,在儿子心里,他是一个真实的、会疲惫、会脆弱、但也在努力生活的、普通的父亲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平淡得近乎琐碎。刘智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里那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沉郁,在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、近乎空旷的安宁。身体依旧虚弱,恢复缓慢,但他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,时常陷入长久的沉默或出神。他开始有心情指点秦医生和韩医生医术上的疑难,虽然话不多,但每每切中要害;他开始在天气好的下午,坐在院中,慢慢翻阅一些与此次疫情无关的、闲散的医书甚至杂记;他开始在林婉做饭时,靠在厨房门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些琐事,比如菜市场的菜价,比如隔壁邻居家新添了小孙子。
这种变化是细微的,潜移默化的,却像春天的溪流,虽然缓慢,却坚定地融化着坚冰。林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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