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途娘娘深深吸了口气,过了许久,才缓缓将它吐了出来。
身为一位长存于世的邪神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总该是要有的。
即便如此,她还是忍不住悄悄往湖面上瞟了一眼,不动声色地照了照镜子。
这无知小儿净瞎说,她虽然年纪是大了些,但明明保养得还不错。
她懒懒地勾起唇角,细细端详着眼前少年的神情。那眼角眉梢写满了不屑,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,与往昔那些虔诚叩拜的信徒截然不同。
三途娘娘溢出一声冷笑:“你不信神,又何必来拜神。”
邬离:“我并非来拜你,只是来同你做个交易罢了。”
“交易?”三途娘娘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儿,“你要知道,来我这里的信徒,每一位都是三叩九拜,就算是想以一物换一物,也得靠求的。”
“人心都贪,他们换走的东西,在他们眼里总比自己交出来的贵重得多,这才舍得拿出来给我。说到底,我可是吃亏施舍的那一方呢。谈什么交易?别说得那么好听了。”
“全部。”
三途娘娘微微怔了一下,“什么?”
少年声线淡淡的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要用我身上所有能交换的一切,换我夫人岁岁无忧,世世平安,所愿即所得,所遇皆良善。”
“如此,不算你吃亏吧?”
她深深看了他一眼,蓦地笑了:“你可知,我为何是邪神?”
三途娘娘慢悠悠抬起头,目光落向那株开满白色花瓣的树冠:“我是被世人欲望念力堆砌起来的神,人有了欲望,才有了我。那些欲望很杂,很深,有些甚至十分荒唐。”
“但偶尔也会有良善之念。可他们一上来从不会将砝码尽数抛出,或是几年寿命,又或几分气运,总是要给自己留三分余地。”
“你这少年人倒是有趣,不问三七二十一,抛出所有,换的还不过只是对方的平安顺遂。你可想清楚了?”
邬离垂下眼眸,望向湖面。
自脚底倒映出一个身着红色婚服的身影,透过那层粼粼水面,他望进了自己深邃而笃定的眼底。
倒影里的那个人,眼神仿佛在骂他是个蠢货。
可那又如何呢?
只要一想到她每日能在晨光里伸个懒腰,在暮色中安然入梦,偶尔因一朵花开而驻足,因一阵风过而展颜。
那些琐碎的、平凡的、不值一提的小事,只要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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